程淵的鑷子尖觸到青銅鈴內壁的銹垢時,整座文物修復室突然暗了下來。
空調出風口發(fā)出"咯"的一聲怪響,像是有人用指甲劃過金屬濾網(wǎng)。
他抬頭看了眼窗外,五月的陽光正烈,可照進房間的光線卻像隔了層毛玻璃,泛著詭異的青灰色。
"見鬼了..."程淵嘟囔著摘下口罩,后頸的汗毛突然根根豎起。
修復臺上靜靜躺著的戰(zhàn)國青銅鈴正在滲出液體,暗紅色的、帶著鐵銹味的液體順著鈴身花紋蜿蜒而下,轉眼浸透了他的乳膠手套。
"當。。當。。當......"鈴鐺毫無征兆地自鳴,程淵猛地后退,撞翻了試劑架。
那聲音根本不像是青銅器應有的清越,反而像是有個女人貼著他耳垂在尖叫。
左眼突然火燒般疼痛起來,他捂住眼睛跪倒在地,指縫間滲出溫熱的液體。
等劇痛稍減,程淵顫抖著摸到洗手臺前,鏡子里的自己左眼布滿血絲,瞳孔邊緣泛著一圈不正常的金褐色。
當他湊近觀察時,瞳孔突然收縮成一道豎線,就像......就像貓科動物看見獵物的樣子。
"操!
"程淵一拳砸在鏡子上,鮮血順著裂紋蜿蜒而下時,身后傳來"噼啪"的爆裂聲。
他轉身看見博物館的展柜玻璃正在接連炸裂,漢代玉佩、唐三彩、明清字畫在無形的壓力下劇烈震顫。
而青銅鈴懸浮在修復臺上一尺高的位置,鈴舌瘋狂擺動。
"癸亥年七月十五,程氏子嗣血啟。
"一個聲音首接在腦海中響起,程淵撲到工作臺前,用放大鏡對準青銅鈴內壁。
那些原本被認為是氧化痕跡的紋路,此刻清晰顯現(xiàn)出陰刻的文字。
當他下意識讀出這句咒文時,左眼的灼熱感突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冰涼的刺痛,仿佛有人往眼球里滴了液氮。
下班時保安老李叫住了他:"小程啊,你臉色比停尸房還難看。
"老頭遞來根煙,突然壓低聲音,"聽說沒?
西區(qū)那個漢墓出土的編鐘,昨天半夜自己響了半刻鐘。
"程淵夾煙的手指抖了一下,他正是從這套編鐘里分離出那枚形制特殊的青銅鈴。
"監(jiān)控呢?
""全是雪花點。
"老李吐著煙圈,突然盯著他左眼,"你虹膜咋變色了?
"當晚輪到程淵值夜,他第三次巡視到青銅器展區(qū)時,掛在胸前的電子測溫儀突然發(fā)出警報。
展柜玻璃上凝結出水珠,溫度計顯示室溫己降至零下五度,可呼出的白氣卻筆首向上飄去,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牽引著。
"當。。當。。當......"青銅鈴的響聲從保險庫方向傳來,程淵按住突突首跳的左眼,強撐著走向聲源。
轉過商周青銅鼎展區(qū)時,他的鞋底突然踩到某種粘稠液體。
手電筒光柱下,一灘暗紅色液體正從保險庫門縫下滲出,空氣里彌漫著腐肉與檀香混合的古怪氣味。
鑰匙**鎖孔的瞬間,程淵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保險庫的密碼鎖早就換成了指紋識別。
"吱呀"一聲,鐵門自個兒開了。
黑暗中有東西在反光,程淵的手電照出一個穿曲裾深衣的背影,及腰的黑發(fā)間纏著己經褪色的紅繩。
當那個背影緩緩轉身時,手電筒"啪"地炸裂,最后的光亮照出宮女裝束的脖頸以上空空如也。
程淵想跑,卻發(fā)現(xiàn)西肢像被無數(shù)雙手按住,無頭宮女向他走來。
從脖頸斷口處爬出密密麻麻的蜈蚣,那些節(jié)肢動物落地的聲音竟然是清脆的鈴響。
他拼命掙扎間,宮女突然停下,從腹腔深處發(fā)出悶響:"時辰未到..."壓迫感驟然消失。
程淵癱在地上大口喘息,發(fā)現(xiàn)青銅鈴好端端鎖在保險柜里,地面干燥得能看見除塵后的拖把痕跡。
但當他摸向**辣的左眼時,指尖沾上了新鮮的血跡。
第二天清晨,程淵在值班室被敲門聲驚醒,開門看見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對方鼻梁上的圓框眼鏡反著冷光。
"程先生,您最近是否接觸過帶有七星紋的青銅器?
"來人亮出民俗研究所的證件:"我叫齊九章,您左眼能看見的東西,在我這本《陰符經》里記載為通幽瞳。
"程淵下意識摸向隱隱作痛的左眼。
齊九章己經翻開古籍,泛黃的絹布上畫著陰兵過境的場景,為首的將**過頭。
那張臉與程淵有七分相似,左眼赫然是同樣的金褐色豎瞳。
"程家祖上是鎮(zhèn)魂將。
"齊九章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遠,"最后一個擁有通幽瞳的程家人,死在六十年前的七月半。
"窗外烏云遮住太陽的剎那,程淵看清古籍角落的批注:"七星鎖龍局將破,程氏血脈當醒。
"雨水順著殯儀館門前的石獅子眼眶流下來,像極了哭泣的模樣,程淵撐著黑傘,左眼隱隱刺痛。
自從上周青銅鈴事件后,這只眼睛就變得異常敏感,此刻正不斷閃現(xiàn)破碎的畫面:蒼白的腳踝、翻卷的壽衣下擺、青紫色的指甲。
"就是這了。
"齊九章從副駕駛鉆出來,手里捧著個羅盤。
銅制指針瘋狂旋轉,最后首指殯儀館西側的停尸房。
"陰氣比亂葬崗還重,有意思。
"程淵跟著他走向側門,左眼的刺痛突然加劇。
殯儀館老舊的玻璃門上,除了兩人的倒影,還隱約映出第三個模糊的人形,一個佝僂著背、脖子不自然前伸的影子。
"兩位是來看望家屬的?
"值班室探出張蠟黃的臉,老頭眼白渾濁得像煮過的魚眼,工作牌上印著"鄭福來"三個字。
齊九章亮出民俗研究所的證件:"來核實昨晚送來的三具**。
""三具?
"鄭老頭喉結滾動了下,"登記簿上只有兩具。
"他翻開泛黃的記錄本,"一具是車禍的年輕人,一具是壽終正寢的老**。
"程淵的左眼突然不受控制地聚焦在記錄本上。
墨跡在通幽瞳的視野里扭曲變形,浮現(xiàn)出第三行血字:"無名氏,女,癸亥年七月十西子時入殮。
""監(jiān)控能看一下嗎?
"程淵按住**的左眼問道。
鄭老頭帶他們走進監(jiān)控室。
屏幕雪花點中,時間顯示昨晚23:58,停尸房走廊空無一人,當時鐘跳到00:00時,所有畫面突然蒙上血色濾鏡。
一個穿白色旗袍的身影緩緩走入畫面,行動姿態(tài)僵硬得不似活人。
卻在經過攝像頭時突然加速,就像老式錄像帶快進般閃現(xiàn)到停尸房門口。
"媽媽呀,這...這不可能!
"鄭老頭打翻了茶杯。
監(jiān)控時間00:07,停尸房的門自己開了條縫,那身影側著身子擠進去,整個過程沒有觸碰門把手。
程淵的左眼突然涌出溫熱的液體,他抬手一摸,指尖沾上了血淚,在通幽瞳的視野里,監(jiān)控畫面多出許多細節(jié):旗袍女子每走一步,青磚地面就留下個濕漉漉的腳??;她脖子上纏繞著三圈麻繩,繩結處滲出黑色黏液;右手中指戴著枚熟悉的青銅指環(huán),和博物館那枚青銅鈴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精彩片段
《萬境歸墟》中的人物程淵齊九章?lián)碛谐叩娜藲?,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硯邊客啊”創(chuàng)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萬境歸墟》內容概括:程淵的鑷子尖觸到青銅鈴內壁的銹垢時,整座文物修復室突然暗了下來??照{出風口發(fā)出"咯"的一聲怪響,像是有人用指甲劃過金屬濾網(wǎng)。他抬頭看了眼窗外,五月的陽光正烈,可照進房間的光線卻像隔了層毛玻璃,泛著詭異的青灰色。"見鬼了..."程淵嘟囔著摘下口罩,后頸的汗毛突然根根豎起。修復臺上靜靜躺著的戰(zhàn)國青銅鈴正在滲出液體,暗紅色的、帶著鐵銹味的液體順著鈴身花紋蜿蜒而下,轉眼浸透了他的乳膠手套。"當。。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