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年，倒像一個深思熟慮的成年人。
“通知書的事，他們遲早會知道。我只是沒想到，他們會這么蠢?！?br>我喝了一口豆?jié){，暖意從胃里升起：“他們想要什么？”
“他們想要的，是‘名牌大學生的奶奶’和‘名牌大學生的爹’這個名頭。”周航一針見血，“他們想拿著我的通知書，去親戚朋友面前炫耀。想證明即便他**，即便她刻薄，周家依然培養(yǎng)出了一個有出息的孫子。他們要的是面子?！?br>我沉默了。
兒子說得對。
趙秀云趴在窗臺上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又浮現(xiàn)在我眼前。
她篤定我離了婚就一無所有，篤定她的“大孫子”永遠是她家的榮耀。
她做夢也想不到，這份榮耀，會和我這個“窮酸”的前兒媳綁在一起。
“周航，你到底……”我忍不住想問，你到底填了什么志愿？為什么通知書會寄到我這里？
周航卻對我笑了笑：“媽，別擔心。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安心心上班，過你自己的生活。剩下的事，交給我?！?br>他拿起一根油條遞給我：“我填的第一志愿，就是為你選的?！?br>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一顆定心丸，讓我瞬間安心下來。
我相信我的兒子。
送走周航，我去上班。
剛到公司樓下，一輛熟悉的車猛地停在我面前。
車門打開，趙秀云像一陣風似的沖了下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我胳膊里：“許靜！你這個狐貍精！你把我孫子藏到哪里去了？！”
她的眼睛布滿血絲，樣子有些瘋狂。
周圍的同事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皺起眉，用力甩開她的手：“趙秀云，請你放尊重一點?！?br>“尊重？你配嗎？”她尖叫起來，“你教唆我孫子不認我這個奶奶，不認**！你安的什么心！我告訴你，周航是我們周家的種！他必須跟我回去！”
周凱也從車上下來，一臉陰沉：“許靜，別鬧得太難看。把周航的學校和專業(yè)告訴我們。我們是你兒子的親人，我們有權知道！”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一個撒潑，一個威脅。
和三年前，他們逼我忍下所有委屈時一模一樣。
只是，現(xiàn)在的我，不會再忍了。
我拿出手機，對著他們：“你們再說一遍？”
“說什么？”趙秀云沒反應過來。
“說周航是你們周家的種，說你們有權知道他的一切?！蔽业恼Z氣很平靜。
周凱察覺到不對勁，想拉住趙秀云。
趙秀云卻一把推開他，沖著我的手機吼道：“對！周航就是我們周家的！你一個外人，憑什么管著他！我今天就要帶他走！”
我按下了錄音停止鍵，然后當著他們的面，把這段錄音保存好，作為證據(jù)。
做完這一切，我收起手機，繞過他們，徑直走進公司大門。
身后，傳來趙秀云氣急敗壞的叫罵聲：“許靜！你給我站??！”
我沒有回頭。
我知道，好戲才剛剛開始。
大概過了十分鐘，我的手機響了，是周航打來的。
我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接起電話。
“媽?！?a href="/tag/zhouh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航的聲音傳來，帶著冰冷的笑意，“我到你公司樓下了。我現(xiàn)在，就去見見我‘親愛的’爸爸和奶奶?！?br>04
我還沒來得及下樓，周航已經(jīng)上來了。
他身后跟著一群看熱鬧的公司同事。
趙秀云和周凱也跟了進來，像兩只斗敗了卻不甘心的公雞。
大廳里瞬間鴉雀無聲。
“媽，你沒事吧？”周航徑直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滿臉關切，完全無視了身后的兩個人。
我搖搖頭：“我沒事?！?br>趙秀云終于找到了發(fā)泄口，尖著嗓子沖上來：“你這個不孝子！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奶奶！”
周凱也黑著臉：“周航！跟**學的嗎？沒大沒??！”
周航緩緩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那目光，冰冷得像一潭深水。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舉起了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對！周航就是我們周家的！你一個外人，憑什么管著他！我今天就要帶他走！”
趙秀云那尖利、蠻不講理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整個公司大廳。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射向她。
趙秀云的臉，“刷”地一下，由紅轉(zhuǎn)白，再由白轉(zhuǎn)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