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角上，再也沒有醒過來。那年我十五歲，一個人守了三天靈堂。我爸在監(jiān)獄里沒能見她最后一面。
桂花每年都會開。
人不會每年都在。
我沒有回頭。
手機震了一下，我爸的律師發(fā)來消息：“宋小姐，***已啟動立案調查程序，顧氏集團明日開盤大概率觸發(fā)熔斷。您父親的團隊建議您今晚離開本市?！?br>我回了一個字：“好?！?br>然后拔出手機卡，掰斷，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從這一刻起，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顧**”了。
我叫宋知念。
二 老宅密謀年布局
老房子比三年前更破了。
七樓的聲控燈壞了兩盞，樓道里黑漆漆的。我拖著行李箱爬樓，膝蓋撞在樓梯扶手上，磕出一道血印子。停下來喘氣的時候，聞到空氣里彌漫著老房子特有的潮濕和陳舊的氣味，混著樓下誰家正在燉的排骨湯香味。
這種味道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
鑰匙在鎖孔里轉了兩圈，門吱呀一聲開了。屋里空氣悶得發(fā)稠，我摸到墻上的燈開關，按了兩下沒亮——欠費斷電了。在手機**了費，三十秒后白熾燈亮了，冷冷的光照著一屋子落了灰的老家具。
沙發(fā)還是那張沙發(fā)，鋪著外婆織的鉤花蓋毯。茶幾上擺著我媽年輕時的照片，黑白證件照，兩條麻花辮，笑得眼睛彎彎的。我用袖子擦掉相框上的灰，把它貼在胸口，眼眶酸了一下。
然后深吸一口氣，把那點酸意全部壓回去。
現(xiàn)在不是哭的時候。
我在茶幾上攤開那沓文件。我爸用了八年時間收集的東西，比我預想的還要多。
顧正霆當年的案子，卷宗我看了不下百遍。明面上他是因為操縱股價和非法融資入罪的，但真正該被追責的人遠不止他一個。背后的利益集團把他推出來做替罪羊，他用一個名字換了所有人全身而退。
那個名字，叫宋伯遠。
我爸當年是顧正霆的財務總監(jiān)，唯一掌握全部賬目的人。顧正霆讓他做了污點證人，條件是我爸認下一部分罪責，換取顧正霆從輕處罰。結果我爸判了七年，顧正霆只判三年，緩刑兩年，一天牢都沒坐。
出來后我爸頭發(fā)全白了，背也駝了。但他眼睛里那簇火從來沒滅過。他跟我說：“念念，爸爸這輩子已經(jīng)廢了，但顧家欠我們的，必須還回來。”
我那時候十九歲，剛考上大學，學的金融。
爸花了八年。一邊讓我接受最好的金融和法學教育，一邊用他當年留的后手，從外圍滲透進顧家的商業(yè)版圖。
到我嫁給顧景川那年，我們已經(jīng)掌握顧氏集團百分之四十以上的關聯(lián)公司實際控制權——全掛在層層嵌套的離岸架構下面，表面上跟宋家沒有任何關系。
我的嫁入，是最后一枚棋子落位。
顧景川從來沒懷疑過我，因為我夠“乖”。不問他公司的事，不看他手機，不過問他晚歸的原因。他帶我去應酬我就笑，他讓我陪***我就陪。我把棱角和脾氣一起活沒了。
***——那個我該叫婆婆的女人，從一開始就看不上我。覺得我出身普通，配不上她兒子。給我立了無數(shù)規(guī)矩：吃飯不能出聲，走路不能太快，她的朋友圈我必須點贊，她的牌局我必須到場端茶倒水。
我全都忍了。
因為我知道，所有的賬，都會在最后一起算。
窗外有車聲遠遠傳來。我卷起窗簾一角往下看，老小區(qū)下面的路燈壞了一盞，光線昏暗，沒有人影。
手機又響了——是那部舊手機，號碼只有我爸和律師知道。
短信。陌生號碼。
只有一行字：“念念，你在哪？我們談談?！?br>我沒回。
三分鐘后，第二條短信進來：“那張孕檢單是假的，我是給她簽了字，但孩子不是我的。我可以跟你解釋，給我一個機會?！?br>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笑了。
顧景川，你還是老樣子。都到這種時候了，還在想著怎么把謊圓回來。
第三條短信，語氣變了：“念念，那份離婚協(xié)議我看到了。你要我所有股份？你知道這些股份值多少錢嗎？你拿什么跟我談條件？”
我終于拿起手機，給他回了第一條，也是最后一條消息：
“拿**當年的卷宗跟你談?！?br>發(fā)完，關機。
茶幾上攤開的文件里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