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開，張媽媽抱著一箱金子沖進來：
“牡丹，剛剛有位貴人為你買下了十萬張花牌！”
“你被贖身了！”
我收拾行李的手頓住，不敢相信：“誰為我買下這么多花牌？”
張媽媽抱著金子喜滋滋：“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不過他有一個條件，要你明日鳳冠霞帔嫁入他的府中。”
“他給你一個時辰考慮……”
我想也不想一口應(yīng)下：“我答應(yīng)?！?br>張媽媽愣?。骸澳憧上牒昧耍∪f一是什么歹人我可不負責！聽說京城有大戶人家專門娶妻回家**，或是娶回去替正室生孩子……”
我搖搖頭。根本不用考慮，嫁人總好過當萬人踐踏的**，至少有一條生路。
張媽媽又遞上一張紙：“那位貴人還交代了一件事，你務(wù)必要做到?！?br>只見紙上寫著：今夜穿紅衣登臺獻藝《鳳求凰》，只為他一人而演。
我深呼吸一口氣，從箱子最底層拿出的真紅大袖衣和紅褶裙，這件是我娘曾經(jīng)親手為我的縫制的。被賣進青樓后我以為今生無法嫁娶，沒想到還能有穿上的一天。
“替我謝過這位貴人救命之恩，這曲《鳳求凰》我會如約彈完?！?br>當我穿著紅衣出現(xiàn)，原本熱鬧的大堂頓時安靜，謝懷瑾三人都愣住了，唯有他們身邊的柳素心率先笑了一聲：“牡丹姐姐這是急了眼，連規(guī)矩都不要了？”
青樓的姑娘從**正紅，這是正妻的顏色。如今我當眾穿著正紅，屬實是壞了規(guī)矩，在別人眼里更是想要嫁人的癡心妄想。
臺下賓客們高聲問我：“哈哈牡丹，你以為穿了正紅就會有人娶你回去？你這低賤的身份，是當正妻的命嗎？”
“估計是瞧素心姑娘被接走了，破釜沉舟用這招逼宮吧？”
“逼誰？還不是她的三位靠山，可惜那些大人們早就厭倦她了，這次競花宴一朵花牌沒給她，她還認不清現(xiàn)實！”
聽了這些話，所有人看我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更有人惡意地朝我叫嚷：“脫下來！臭**不配穿這個顏色！”
笑聲像潮水一樣四面八方涌過來，我面容平靜，沒有搭理那些閑話，慢慢地走到正中央的舞榭歌臺。我坐定在七弦琴前，伸出手放在琴弦上，笑著開口：
“今夜牡丹特意彈奏一曲，為貴客助興?！?br>眼睛卻直直看著正對二樓高臺上的雅座，唯獨那間被簾子遮掩，看不清里面貴客的容貌。
不管贖我的人目的如何，我都感謝他救我于水火之中。說完，我就要撥動琴弦。
“住手！”臺下的翁晏文突然出聲，身為大理寺卿的他平**就不茍言笑，此刻更是面如冰霜，“你以為穿成這樣，就能逼我今夜帶你走？”
“我雖許諾替你贖身，也不過破例讓你做個丫鬟進翁府。沒想到你竟穿正紅色，怎么，你還敢肖想正妻之位？”
我微微皺眉：“翁大人，我從來沒有過這些非分之想……”
我低下頭，手指重新落在琴弦上，剛要撥弦，一旁的柳素心聲音委屈道：
“姐姐，你被庇佑了八年，擁有過三皇子的寵愛、沈親王的守護，還有翁大人的照顧……”
“而我只不過是贏了這一夜，為什么姐姐還要這樣和我搶？”
沈辭心疼地攬過柳素心的腰，對我怒道：“夠了！把這件衣服給本王脫掉！”
沈親王的命令，無人敢反抗。
但是穿紅裙彈奏《鳳求凰》是那位貴人唯一的要求，我必須要做到。
于是我挺直身子，不畏沈辭的目光，平靜開口：“親王的要求牡丹不敢違抗，可今夜我只想好好彈奏一曲，完成與他人的承諾?！?br>沈辭忽然愣住了，怒氣慢慢消散：
“當初本王雖許諾于你，但也不是你今夜胡作非為的理由！”
“你莫要仗著我對你的庇佑，就隨意拿曾經(jīng)的承諾**，這只會踐踏了這份情誼……”
聽了這話，我臉上一片茫然，慢慢才回想起沈辭以前似乎是給了我一個承諾。那時他聽了我的意見，得了皇上歡心封了親王，夜晚觥籌交錯間將我的手放在心口上：
“牡丹，你放心，我很快就贖你出去。”
“到那天你一定要彈一首歡快的曲子，等我八抬大轎將你迎回府中！”
我只想要自由身，所以沒有將這個承諾完全放在心上，沒想到今日誤打誤撞踩上了沈辭的回憶。
沈辭的護衛(wèi)執(zhí)劍沖上來將我圍住，劍鋒直指我的脖頸，我卻不為所動，今天說什么也要把曲**完。
“牡丹，你別再為博同情做出這等姿態(tài)了，今日素心才是主角，不論如何，今晚我都不會帶你走?！?br>我無視劍鋒，手指用力撥起琴弦，彈出幾個音。
有人一下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