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燒得噼啪響，我穿著大紅喜服，跪在喜堂正中央。
身旁本該和我拜堂的新郎顧衍，卻攥著另一個女人的手，冷眼看著我：“蘇晚，我不能娶你，我要報恩。”
那個女人叫溫雅，眉眼嬌柔，此刻正哭得渾身發(fā)抖。
她拉著顧衍的衣袖，聲音細(xì)若蚊蚋，卻字字清晰：“阿衍，我不許你對她笑，不許你對她好，更不許你和她拜堂?！?br>“不然，我就一直哭，哭到死為止?！?br>顧衍的心瞬間軟了，伸手替她擦去眼淚，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都依你，都依你?！?br>他轉(zhuǎn)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顧琛——他的親哥哥，顧家世子。
“哥，求你個事?！?br>“替我接親，替我和蘇晚拜堂?！?br>溫雅這才止住哭聲，抽抽搭搭地靠在顧衍懷里。
又小聲說：“阿衍，我想去江南玩，玩幾個月，避開這里的喧囂?！?br>顧衍想都沒想，點頭應(yīng)下：“好，咱們明日就走，想去多久就去多久?！?br>我跪在地上，渾身冰涼。
沒人問過我的意見，沒人在意我是不是愿意。
畢竟，我只是顧家十五年前撿回來的孤女，是顧衍的童養(yǎng)媳，連個正經(jīng)名分都算不上。
顧琛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沒說話，只是緩緩走到我身邊，并肩跪下。
喜婆愣了愣，終究是不敢得罪顧家，扯著嗓子喊：“一拜天地——”
我和顧琛，一同俯身。
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全程，顧衍都摟著溫雅，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他甚至沒看我一眼。
當(dāng)晚，賓客散去，喜房里只剩下我和顧琛。
我低著頭，局促地絞著衣袖：“世子，對不起，委屈你了?！?br>顧琛卻伸手，輕輕扶了我一把，聲音溫和：“不必道歉，從今往后，你是我顧琛的妻子?！?br>我猛地抬頭，撞進(jìn)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沒有嫌棄，沒有敷衍，只有認(rèn)真。
“可是，顧衍他……”
“他既然選擇了溫雅，就再也沒有資格對你負(fù)責(zé)。”顧琛打斷我，語氣堅定，“蘇晚，往后有我在，沒人能欺負(fù)你?！?br>那晚，他沒有強迫我。
只是在我床邊坐了一夜，守著我。
可我沒想到，第二日顧衍帶著溫雅離開后，顧琛卻動了心。
他替顧衍拜了堂，最終，也替他洞了房。
而這一切，遠(yuǎn)在江南的顧衍，一無所知。
顧衍這一去，就是大半年。
從江南回來時，京城已是盛夏，熱得人喘不過氣。
府里的姑娘們，人手一把團(tuán)扇，還是嫌熱。
下人端來滿滿一缸冰，大姑娘顧瑤直接貼著冰缸，語氣嗔怪。
“阿衍，江南夏日清爽，你怎么不多待幾個月，非要回來遭這份罪？”
顧衍背對著我，站在廊下，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聽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京城有我牽掛的人，早回來些，安心。”
顧家一家子，兄弟姐妹都和氣。
顧衍是最小的，上面有五個姐姐，一個哥哥，從小就最受寵。
三姑娘顧冉立刻打趣：“哦？牽掛的人？除了溫雅姑娘，還有誰能讓我們阿衍記掛這么久？”
顧衍的耳尖，微微紅了。
他沒說話，只是轉(zhuǎn)頭，不經(jīng)意間，瞥見了站在角落里的我。
眼神頓了頓，又很快移開，像是沒看見我一樣。
我垂著眼，心里毫無波瀾。
這大半年，有顧琛陪著，我早已不是當(dāng)年那個滿心滿眼都是顧衍的小女孩了。
顧琛待我極好，知我愛吃甜，每日都會讓廚娘給我做桂花糕、桃花酥；知我怕熱，早早就讓人在我院里擺上冰缸，掛上竹簾。
甚至，他還記得我爹**忌日，提前備好祭品，陪我去墳前祭拜。
我早已把他，當(dāng)成了可以依靠的人。
“阿衍，你可算回來了！”溫雅的聲音傳來，打破了廊下的平靜。
她穿著一身粉色衣裙，嬌滴滴地跑過來，撲進(jìn)顧衍懷里，眼底滿是委屈。
“我在江南都待膩了，早就想回來見你了，可你非要等那邊的荷花謝了才肯走?！?br>顧衍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語氣寵溺：“是我不好，下次都聽你的。”
這時，溫雅才注意到我，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拉著顧衍的手，噘著嘴：“阿衍，她怎么在這里？你不是說，不讓她出現(xiàn)在我面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