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推著小車去**市場進花。
一輛邁**猛地剎在我跟前,把我的小車撞翻。
車門打開,下來的是陸沉淵。
七年前那個在出租屋給我煮泡面的男孩。
如今西裝革履,身邊還站著白若溪。
她挽著他胳膊,笑得嬌俏:“蘇晚?
拿了沉淵300萬,不是應該過得挺瀟灑嗎?”
我蹲下去撿被壓壞的玫瑰。
陸沉淵從錢包掏出一疊現(xiàn)金,砸在我臉上:“拿著這些錢,趕緊滾。”
紙幣散落一地,我一張一張撿。
白若溪小聲說:“真是賤骨頭。”
我沒說話,把錢塞進口袋,推著花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知道,那300萬我一分沒動,全給了他當年的仇家,只求換他一條命。
他更不知道,此刻出租屋里,那個發(fā)著高燒等我回家,明天等著錢做透析的六歲男孩,是他的親生兒子。
1那一疊現(xiàn)金砸在臉上的時候,我其實沒覺得疼。
就是有點懵。
七年前分手的時候,他也扔過東西。
扔的是我給他織的圍巾,扔完他半夜翻垃圾桶找回來。
第二天紅著眼睛問我:“蘇晚,你就這么狠心?”
可現(xiàn)在他不會后悔了。
他看我的眼神里,連恨都沒有,只有嫌棄。
“沉淵,我們走吧?!?br>
白若溪扯了扯他的袖子,“這地方臟死了,我鞋子都弄臟了?!?br>
想到等著手術(shù)的兒子,我沒有任何猶豫,蹲在地上,把散落的錢一張張撿起來。
有一張飄到陸沉淵腳邊,我跪著挪過去伸手夠時,他居高臨下看著我,“蘇晚,怎么當年那三百萬花完了?
還是養(yǎng)的小白臉把你錢騙光了?”
我沒抬頭,把錢收好,站了起來。
我把小推車扶正,把沒壓壞的幾枝花撿回去,準備離開。
“蘇晚。”
他忽然叫我。
我頓了一下。
“離我遠點。
我不想讓人知道我認識你這種人。”
我點點頭,拉著小推車往前走。
回去還要給小安喂藥,今天放學回來就有點咳嗽,別是又嚴重了。
想到這,我加快了腳步。
“蘇晚!”
白若溪在后面喊我。
我沒停。
她跑過來,攔住我的路,得意的笑著:“哎呀,跑什么呀,老朋友見面,加個微信唄?!?br>
我看著她的臉。
七年了,她一點沒變,還是那么漂亮,那么會笑。
“不用了。”
我說。
“別呀?!?br>
她掏出手機,“你花店在哪兒?
改天我去買花,照顧照顧你生意?!?br>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想買花。
“***,我趕時間?!?br>
“喲,還挺高冷?!?br>
她回頭看了一眼陸沉淵,聲音放大了些,“行吧,那你走吧。
對了,那三百萬你真的全給小白臉花了?”
我沒理她,繞開往前走。
她在后面說,“你當年不是挺能裝的嗎?
說什么真愛,最后不還是拿錢走人?
現(xiàn)在裝什么清高呀。”
走出那條街,我蹲下來,把頭埋進膝蓋里。
我告訴自己。
沒事的,蘇晚。
這么多年都過來了。
手機響了,是醫(yī)院的電話。
“蘇女士,明天小安的透析費用,您方便過來交一下嗎?
加上住院押金,一共是二十萬。”
二十萬。
我攥著口袋里那疊現(xiàn)金,陸沉淵扔給我的,大概有兩千塊。
“好的,我明天過來?!?br>
我說。
我蹲在路邊,看著那幾枝從車底撿回來的玫瑰。
花瓣被壓爛了,沾了泥,沒人會買了。
到家已經(jīng)快十一點,小安睡著了,臉燒得紅紅的。
我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翻出退燒藥,把他叫醒喂下去。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喊了一聲“媽媽”。
“乖,睡吧?!?br>
我摟著他。
“媽媽,你哭了?”
“沒有,媽媽眼睛里進沙子了?!?br>
“哦?!?br>
他又閉上眼睛,小聲嘟囔,“媽媽別哭,小安長大了保護你。”
我沒出聲,把他摟得更緊了些。
2小安睡著以后,我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臉。
他長得像陸沉淵。
尤其是睡著的時候,眼睛,鼻子,連皺眉的樣子都像。
發(fā)現(xiàn)自己懷上小安,是離開陸沉淵的第三周。
那時候我剛把三百萬交給那個男人。
他說,錢我收了,陸沉淵的事就算了。
你走吧,別再讓他看見你。
我不敢回去。
萬一那個男人反悔,他還是會對陸沉淵下手。
我拔掉電話卡,躲在一個小縣城的旅館里,只有幾百塊錢。
然后我發(fā)現(xiàn),我懷孕了。
那天我在旅館廁所里蹲了很久,看著驗孕棒上兩條紅線,腦子里只想把孩子打掉。
可我從醫(yī)院完手術(shù)后,路過一家母嬰店,看到櫥窗里掛著小衣服,小小的,粉粉的。
我站在那兒看了很久,最后摸了摸肚子,說:“你要是乖,媽媽就留下你?!?br>
果然小安很乖。
從懷孕到生,沒讓我難受過。
生他的時候我一個人在產(chǎn)房,疼了一天一夜,他出來的時候,護士抱給我看,說是個男孩。
他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閉上。
那一刻我就決定,我要為他好好生活。
可這七年,太難了。
小安一歲的時候發(fā)高燒,我抱著他在醫(yī)院走廊等了一夜,身上只有五十塊錢。
我不敢給任何人打電話,不敢求任何人幫忙。
那是我第一次后悔。
不是后悔生下他,是后悔自己沒本事,讓他跟著我受罪。
后來他慢慢大了,會叫媽媽了,會走路了。
我開了個小花店,勉強夠我們母子倆活著。
我以為日子就這么過下去了,挺好的。
直到三歲那年,他查出來腎病。
醫(yī)生說,先天性腎發(fā)育不良,需要長期治療,最好能等到合適的腎源做移植。
我在醫(yī)生辦公室里,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小**著我的手,說:“媽媽不哭,小安乖乖吃藥?!?br>
從那以后,我拼命賺錢,拼命攢錢。
花店早上六點開門,晚上十點關(guān)門。
有時候去給人送花,騎著電動車跑半個城,就為了賺那5塊錢配送費。
可還是不夠。
透析要錢,吃藥要錢,住院要錢。
攢了三年,連押金的零頭都不夠。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陸沉淵知道有這個孩子,會怎么樣?
但我不敢讓他知道。
白若溪當年說過,如果我再聯(lián)系陸沉淵,她有的是辦法讓我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
她現(xiàn)在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沒有。
她要想毀了我,太容易了。
小安翻了個身,嘴里嘟囔著什么。
我湊過去聽,他喊了一聲“爸爸”。
我愣住了。
他從沒喊過這兩個字。
他知道自己沒有爸爸,我也從來不提。
可他還是會夢到,會在夢里喊。
我捂住嘴,怕自己哭出聲。
窗外的路燈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我看了很久,輕輕說:“小安,對不起?!?br>
對不起,媽媽沒本事,讓你跟著我受苦。
我把被子給他掖好,起身去客廳。
明天的二十萬,還沒有著落。
3第二天一早,我從醫(yī)院出來,打開花店的門。
小安昨晚又發(fā)燒,折騰到凌晨三點才退。
護士說必須盡快交錢安排透析,不然孩子扛不住。
我坐在柜臺后面,盯著手機里那條二十一萬三的催費短信,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是門開了,我趕忙上前迎接,是白若溪走進來,還帶了三個閨蜜,一進門就說要買花。
“哎呀,這花真新鮮?!?br>
她拿起一束玫瑰聞了晃,“老板,這個多少錢?”
“三十。”
我說。
“這么便宜?”
她笑了一聲,回頭跟閨蜜們說,“你們多挑點,今天我請客?!?br>
幾個女人開始在店里挑挑揀揀,把花翻得亂七八糟。
我沒吭聲,坐在那兒沒動。
“哎呀!”
白若溪忽然叫了一聲。
我抬頭,看見她腳邊碎了一個花瓶。
那是店里最貴的一個,是木蘭芳華的限定花瓶,進貨價一千九,我標價二千三。
“對不起啊,不小心碰倒了?!?br>
她笑著說,一點道歉的意思都沒有。
我走過去,看著地上的碎片。
“***,這個花瓶……賠你唄?!?br>
她打斷我,“多少錢?”
“二千三。”
“這么便宜?”
她掏出手機,“行,我給你轉(zhuǎn)?!?br>
她閨蜜們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小聲笑。
白若溪拿著手機點了幾下,然后皺眉:“哎呀,我限額了。
要不你等一會兒,我讓沉淵轉(zhuǎn)給你?!?br>
我剛想說算了,她忽然抬手,把旁邊一個更大的花瓶推了下去。
嘩啦一聲,碎得滿地都是。
“啊呀,手滑了?!?br>
她捂著嘴笑,店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她。
“***,你……怎么了?”
她歪著頭看我,“碰壞東西我賠錢就是了。
哦對了,你昨天撿錢的樣子,挺熟練的嘛?!?br>
她閨蜜們笑出聲。
“我聽說,”她走近一步,壓低聲音,“你有個兒子?”
我沒說話。
“病得不輕吧?”
她笑瞇瞇的,“缺錢了吧?
想訛誰呢?”
我盯著她。
“白若溪,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收起笑,“就是提醒你一句,離沉淵遠點。
你要是再敢出現(xiàn)在他面前,你那兒子……”她沒說下去,但那個眼神,讓我后背發(fā)涼。
“我跟他沒關(guān)系。”
我說。
“最好是這樣。”
她轉(zhuǎn)身要走,門口忽然進來一個人。
陸沉淵。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從我身上滑過,落在白若溪臉上。
“怎么了?”
他問。
“沒事沒事?!?br>
白若溪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我來買花,不小心打碎了倆個花瓶,我賠她錢呢。
可是我限額了,你幫我轉(zhuǎn)一下唄。”
陸沉淵看著她,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最后看向我。
“多少?”
“一共……三千多吧?!?br>
白若溪說。
他掏出手機,點了幾下。
我手機響了,到賬提醒:5000元。
“夠了?”
他問白若溪。
“夠了夠了。”
白若溪笑得開心,“沉淵你最好了?!?br>
他點點頭,轉(zhuǎn)身要走。
“陸沉淵?!?br>
我忽然叫住他。
他停下來,沒回頭。
“這錢……太多了?!?br>
“多出來的,當我施舍你的。
蘇晚,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當年為了錢離開我,現(xiàn)在為了錢碰瓷我。
一樣?!?br>
他走了。
我站在滿地碎片中間,看著門口。
手機響了,是醫(yī)院。
“蘇女士,小安剛才又吐了,您方便過來一趟嗎?”
我攥緊手機。
“我馬上來?!?br>
沖出店門的時候,白若溪和陸沉淵的車正好從路邊開過。
車窗搖下來,白若溪探頭看我,笑得特別好看。
“跑什么呀?
生意不做了?”
我沒理她,拼命往醫(yī)院跑。
跑到路口,我忽然停下來。
不對。
她怎么知道小安的事?
這件事除了我和醫(yī)生,沒人知道。
除非,除非她一直在查我。
我站在路口,看著那輛邁**消失在車流里,渾身發(fā)涼。
4我到醫(yī)院的時候,小安已經(jīng)被推進搶救室了。
護士攔住我,讓我先去繳費。
押金二十萬,加上搶救費,一共二十一萬三。
“能不能先救人?
錢我馬上想辦法?!?br>
我抓著她的手。
“蘇女士,您之前的費用還欠著,搶救的錢醫(yī)院先墊,但后續(xù)治療必須交押金。
您得快,孩子出來就要轉(zhuǎn)ICU,那邊不交錢不進?!?br>
我看了眼搶救室的門,燈亮著。
“我有多長時間?”
“最多兩個小時?!?br>
兩個小時,二十一萬三。
我沒地方去。
我想過去找陸沉淵。
可白若溪那句話就在耳朵里:你要是敢告訴他,我就讓那孩子永遠出不了醫(yī)院。
她不是說著玩的。
七年前她能拿陸沉淵的命威脅我,七年后她就能拿小安的命威脅我。
我不敢賭。
可我也沒有別的路了。
我沖出醫(yī)院,打車去陸氏集團。
一路上我都在抖。
我怕來不及,怕小安等不到我回去。
四十分鐘后,我到陸氏集團樓下。
保安攔著我不讓進。
我在門口站著,等他下來。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手機響了,是醫(yī)院。
“蘇女士,孩子搶救過來了,但現(xiàn)在需要馬上轉(zhuǎn)ICU,您那邊錢到位了嗎?”
“再等我一下,我馬上?!?br>
掛了電話,我手心全是汗。
已經(jīng)過去一個小時了。
那輛邁**終于從地庫開出來。
我沖上去,拍他的車窗。
車停了。
車窗搖下來,露出陸沉淵那張冷漠的臉。
“又是你?”
“陸沉淵,我求你,借我二十萬?!?br>
他看著我,眼神像看一個笑話。
“二十萬?
蘇晚,你當我是什么?
提款機?”
“我會還的,我給你當牛做馬,你讓我干什么都行。
我兒子剛搶救過來,等著錢轉(zhuǎn)ICU……和小白臉生的兒子嗎?
滾開。”
他要把車窗搖上去。
“我……”我想要開口,可看到白若溪只能把所有話都咽下,“陸沉淵,我求求你。”
車門忽然開了,下來的人不是陸沉淵。
是白若溪。
她從另一邊下來,走到我面前,強扯出一個笑容。
“蘇晚,你怎么又來了?”
我愣住了。
她在車上?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只有我能聽見:“我說過什么,你忘了?”
我后退一步。
“我什么都沒說,我只是借錢……借錢?”
她笑出聲,“你找誰借錢不好,偏找他?
蘇晚,你當我傻?”
她回頭看了一眼車里的陸沉淵,又轉(zhuǎn)過來看我,聲音壓得更低:“你今天要是敢說一個字,我保證,你兒子活不過明天?!?br>
我整個人定在那兒。
她看著我,笑得溫柔極了,然后忽然抬高聲音:“蘇晚,你這是干什么呀?
缺錢也不能這樣啊。
沉淵,她是不是又訛你?”
陸沉淵下車,走到我面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著他的臉,想張嘴,可白若溪就在旁邊看著我。
那個眼神,像一把刀。
“我……算了?!?br>
陸沉淵掏出錢包,抽出一疊現(xiàn)金,砸在我腳邊,“拿著滾。
最后一次。”
錢散在地上,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我沒撿。
我看著他。
“陸沉淵?!?br>
“嗯?”
“你……”白若溪忽然挽住他的胳膊,撒嬌似的晃了晃:“沉淵,我冷了,我們走吧?!?br>
他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身要走。
“等一下?!?br>
我忽然說。
白若溪回過頭,眼神像淬了毒。
我不看她,只看著陸沉淵。
“你知不知道……蘇晚!”
白若溪忽然尖叫一聲,“你踩到我裙子了!”
她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往后倒,摔在地上,后腦勺磕在臺階沿上,眼前發(fā)黑。
等我再睜開眼,那輛邁**已經(jīng)發(fā)動了。
我趴在地上,手機在響。
“蘇女士,您那邊怎么樣了?
ICU等著呢,再不交錢,孩子只能轉(zhuǎn)普通病房,但他現(xiàn)在的狀況……再給我半小時?!?br>
我聲音發(fā)抖,“求你們,再給我半小時?!?br>
掛了電話,我撐著想爬起來。
手按在什么東西上。
是一張照片。
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我口袋里掉出來的。
小安的照片。
六歲,穿著病號服,在醫(yī)院走廊里拍的。
那張臉,和陸沉淵一模一樣。
我愣在那兒,看著那張照片。
然后……一只手伸過來,把照片抽走了。
我抬頭。
陸沉淵站在我面前。
他沒上車。
他站在那兒,低著頭,看著那張照片。
路燈照在照片上,照在小安的臉上。
他看了很久。
久到我忘了呼吸。
久到我手機又響了,我都沒接。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我。
那個眼神,我從沒見過。
震驚。
恍惚。
還有一點……我說不清那是什么。
“蘇晚。”
他的聲音在發(fā)抖。
“他是誰?”
精彩片段
《七年晚風渡沉淵》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沙皮狗”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陸沉淵白若溪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七年晚風渡沉淵》內(nèi)容介紹:晚上推著小車去批發(fā)市場進花。一輛邁巴赫猛地剎在我跟前,把我的小車撞翻。車門打開,下來的是陸沉淵。七年前那個在出租屋給我煮泡面的男孩。如今西裝革履,身邊還站著白若溪。她挽著他胳膊,笑得嬌俏:“蘇晚?拿了沉淵300萬,不是應該過得挺瀟灑嗎?”我蹲下去撿被壓壞的玫瑰。陸沉淵從錢包掏出一疊現(xiàn)金,砸在我臉上:“拿著這些錢,趕緊滾。”紙幣散落一地,我一張一張撿。白若溪小聲說:“真是賤骨頭?!蔽覜]說話,把錢塞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