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那天，前婆婆站在門口笑我：“離了我兒子，你連頓飯都吃不上。”
我用三年時間，在養(yǎng)老院從護工干到**院長。
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那家人。
直到前臺遞來新入住名單，馬桂芳，中風偏癱。家屬***：趙平。我的**。
前婆婆歪在輪椅上，喉**擠出一句話：“怎么是你！”
01 203房
前臺把名單遞過來。一張A4紙，十一個名字。
最后一個，馬桂芳。六十八歲，中風偏癱。家屬***：趙平。
我把這兩個名字看了三遍。
周姐問怎么了。我說沒事。整了整工牌，推門走進大廳。
趙平正彎腰填表，旁邊輪椅上歪著一個人。左手蜷在胸口，嘴角往下耷拉。那個眼神我認得。六年了，一點沒變。
趙平抬頭看見我身上的工牌。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馬桂芳也認出來了。她歪著頭盯了我十秒，喉**擠出一句含含糊糊的話：“怎么是你?！?br>我沒答。
三年前拖著行李箱走出那個家門，她站在門口笑，”離了我兒子，你連頓飯都吃不上“。
后來我確實吃不上飯。住地下室，簡歷全沉，面試官看我的眼神像看過期商品。
是南山養(yǎng)老院要了我。翻身、擦洗、褥瘡護理，別人嫌臟的活我全接。三年，護工到**院長。
現(xiàn)在她落我手里了。
趙平聲音干巴巴的：“你……在這里上班？”
我沒回。拿過入住表寫了幾筆，推過去。
“203房，最里間靠窗的床位。”
馬桂芳咕噥了一聲：“我不要她管。”
大廳安靜了兩秒。我看著她。
“馬桂芳女士，我不需要你同意。這里是養(yǎng)老院，不是你家。所有老人，一樣手續(xù)，一樣流程，一樣標準。簽完字，護工帶你進房?！?br>轉(zhuǎn)身走的時候，她在我身后罵了一句什么。語氣我太熟了。六年里每天都能聽見的語氣。
我沒回頭。走廊很長，工牌在胸口晃來晃去。推門進辦公室，手在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太巧了。
周姐跟進來看我：“認識？”
“我**和**?！?br>她什么也沒說，給我倒了杯水。
我打開電腦排今天的巡房表。排到203房，打了三個字：正常巡。
不刁難。不優(yōu)待。不報復。
就這樣。
02 粥
小劉早上六點半熬的粥。小米粥，火候剛好。她端著托盤剛把粥碗放到床頭柜上，馬桂芳就用那只還能動的手把碗掀了。
滾燙的粥全潑在小劉左胳膊上。手背當時就紅了。
“你算什么東西——”馬桂芳歪在枕頭上，嘴角抽著，聲音含混但勁兒一點不小，“水那么燙，粥這么稠，擦身跟刮皮一樣，你們一個個都巴不得我死?！?br>小劉是院里脾氣最好的護工。干了兩年，褥瘡護理零差錯，家屬滿意度全優(yōu)。她紅著眼來敲我辦公室門的時候，左胳膊上還掛著沒擦干凈的米粒。說宋院，我想辭職。
我讓她坐下，看了一眼燙傷。萬幸，沒起泡。
“她怎么說的，你原話告訴我?！?br>“說我不盡心。說水溫不對，粥不對，翻身手法不對?！毙e過頭，“干兩年沒被人這么罵過。”
我沒讓她繼續(xù)說。站起來去了203房。
馬桂芳靠在床上，歪著嘴看我進來。臉上沒有意外，她知道我會來。或者說她在等我過來，等我發(fā)火、失控、讓她抓到把柄。
我沒發(fā)火。
我手里拿著入院的巡房記錄和工作日志。從她進門第一天開始，每一條都寫著。包括按鈴頻率，這兩天比全院平均高出四倍。
“周二早上，按鈴六次。一次要喝水，一次嫌窗簾太亮，一次說枕頭不對，三次按了不說話?！?br>她嘴角動了一下。
“周三早上，護工小劉六點半給你熬粥。七點零三分端進房。你掀了碗?！?br>我合上文件夾。
“馬桂芳女士。我們院接收過比你年紀大的，比你失能程度重的，比你更難纏的。但他們都學會了一件事，尊重護工。學不會的，這里留不了?！?br>病房里安靜了幾秒。監(jiān)護儀滴滴地響。
她喉**擠出一句話：“你嚇唬誰?！?br>我沒接。
“藥按時吃。巡房按時配合。護工也好護士也好，你動嘴可以，動手不行。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