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錄屏：“是的，法官大人。根據(jù)平衡法則第12條附屬金融條款，您父親謝一刷先生對您母親雷萌萌女士的情感赤字，已按日復利累積一千八百二十五天。目前債務本息合計——天文級。需要我?guī)湍x催收函嗎？”
“等一下?！?br>小年糕從草莓包里掏出一個標簽貼，借了謝一刷的翻頁筆，歪歪扭扭寫了幾個蠟筆字。她把標簽貼啪地拍在****。
爸爸欠款統(tǒng)計
對不起：1825
早安：1825
晚安：1825
她把自己的審判之刷放在標簽貼旁邊，后退一步，雙手抱在胸前。羊角辮依舊不對稱，眼睛依舊不眨。
“謝一刷同志，以公平正義的名義，請開始還債?！?br>五百個嘉賓和三百萬在線觀眾同時屏息，然后憋不住笑了。
謝一刷一句話沒說。他的潔癖和強迫癥在提醒他，那張標簽貼歪了，左右不對稱。但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在看著他。零號樣機第二次振動。馬畢的信息到了：“別掙扎了。再說不簽，系統(tǒng)要放婚禮進行曲了?！?br>謝一刷拿起那張便簽，貼在胸口口袋里，彎腰重新調(diào)低話筒。
“……對不起。早安。晚安。”
全場驟靜。
他抬起頭。
“我還欠你一千八百二十二天。慢慢還?！?br>小年糕歪頭：“以我四年的人生經(jīng)驗——勉強合格。起司，記上。”
“已記錄。第一天，未遲到?！?br>彈幕如雪崩。而在發(fā)布廳燈光之外，白漣漣的臉依舊保持著那抹標準微笑——過了今夜，算法就不再是鐵板一塊了。而她不知道的是，那個四歲女孩包里的牙刷，此刻正悄悄連上了齒度大廈全部智能設(shè)備的最高權(quán)限。權(quán)限的發(fā)起指令只有四個字——法官就位。
（ 完）
法則的贖期
凌晨兩點。山海*1號別墅。
客廳燈開了最暗的一檔。謝一刷坐在沙發(fā)上，對面是雷萌萌。茶幾上攤著兩份文件——聘用協(xié)議，和一份《AI算法研究院總工職責補充條款》。
馬畢坐在側(cè)沙發(fā)，筆記本屏幕上開著發(fā)布會直播回放，右上角播放量標著紅色數(shù)字：1.07億。
“第三條，需要我?guī)湍隳顔?？?br>謝一刷拿起補充條款。目光直接掃到第三條——甲方需為乙方及乙方**提供日常起居所需的全部環(huán)境支持，直至情感債務清償完畢。
“情感債務”四個字，他盯了整整五秒。
馬畢合上筆記本：“謝總，我連夜核算了法則數(shù)據(jù)。您目前欠雷萌萌女士的情感赤字，約等于五年的早安、晚安、對不起、我錯了。按最低還款計劃，需要同居一千八百多天。股東群有七個人在等我回復。我先回了**——她發(fā)了五十九條語音，第一條是‘她在哪’?！?br>謝一刷把協(xié)議放回茶幾。動作很慢，A4紙邊緣和他自己樣機刷柄形成一條完美直線。潔癖的慣性。
“我不簽?！?br>雷萌萌沒動。她用拇指和食指揉了一下眉心——那個動作他認識，大學時她熬夜調(diào)樣機參數(shù)，每次遇到瓶頸就揉眉心。她重新戴上眼鏡，從筆筒里抽出筆，筆尖點在甲方簽名欄邊上，準備收回。
“那我——”
“不簽”兩個字還沒落地。起司的聲音從天花板四角同時炸開。
“總裁。檢測到萌萌女士體表溫度比您低2.1°C。觸發(fā)《平衡法則·熱力學公平條例》第21條?！?br>客廳恒溫23°C。但她剛從外面進來。深秋深夜，濱海大道刮著七級海風，白大褂不擋風。
“警告。您正在以不作為的方式制造新的不公平。體表溫差超過2.0°C且持續(xù)超過30秒，系統(tǒng)將強制啟動熱力學公平程序?！?br>謝一刷還沒動。
他的手已經(jīng)動了。
解開西裝第二顆紐扣，右肩后收，外套從肩上滑下來——動作行云流水，領(lǐng)口翻折的角度和他每天早上在鏡子里練的分毫不差。他起身，繞過茶幾，走到她面前，把外套披在她肩上。西裝還帶著體溫。
做完之后他僵在那里，手停在半空。表情像被自己扇了一耳光。
馬畢的咖啡杯停在嘴邊。他對著手機說：“對，助理馬畢——沒有，他披了外套，不是披給我。”掛機后對謝一刷：“**說‘好’。語氣詞我判斷不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