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頭有人------------------------------------------。，左右各一個士兵，對面是那個女軍官。她的坐姿像一把入鞘的刀——收著，但隨時能***?！拔医猩蛉帧！彼_口，語氣和審犯人沒有區(qū)別，“至高天府文脈戰(zhàn)略局局長。你剛才激活的，是三十年前被叫停的‘司南計劃’核心設(shè)備?！?。他還在消化那句“你的母親，林子衿”。，手腕上的柔性屏幕投射出一份檔案。“林子衿，至高大學考古科技學院研究員，司南計劃首席科學家。二十年前，也就是公元3006年，她在一次實驗中意外啟動了時空校準程序，穿越回三千年前的商周時期，在那里停留了整整四十七天?；貋碇螅粝乱痪湓挕^點未齊，計劃暫緩’。然后就死了。”?！八┰竭^？不止穿越。她還帶回來一件東西?！鄙蛉质种敢粍潱聊簧铣霈F(xiàn)一張照片：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碎片，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銘文，“這是她帶回來的唯一文物。但上面的文字，至今沒人能破解?！?，突然想起**生前的筆記本——封面上就畫著這個圖案。他一直以為是裝飾，現(xiàn)在才知道，那是**從三千年前帶回來的東西?！?*死的時候，你多大？”沈戎問?！笆畾q。她跟你說過什么嗎？”。那些記憶太遠了，像是別人的人生?！八f……”他嗓子發(fā)緊，“‘人可以丟，但不能丟在網(wǎng)上。網(wǎng)上丟的人，一千年都找不回來。’”
沈戎沉默了。
裝甲車駛?cè)胍粭l地下隧道，兩側(cè)的照明燈一明一滅地閃過車窗，打在李肖臉上，像某種倒計時的信號。
車子在一扇合金門前停下。
門打開，李肖被帶進一間巨大的地下實驗室。穹頂上掛滿了全息屏幕，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流像瀑布一樣往下淌。上百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在工位間穿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電子設(shè)備的焦味。
“這里就是司南計劃的舊址?！鄙蛉终f，“**工作了二十年的地方。三十年前計劃叫停后，這里被列為**。直到今天，你激活了它?！?br>她帶李肖走到實驗室中央，那里立著一臺更高大的模擬艙——比他學校里那臺更新，更大，外殼上印著兩個字：“司南”。
“我以為那臺機器是古董?！崩钚ふf。
“那臺是原型機，這臺是正式版?！鄙蛉职聪驴刂泼姘迳系囊粋€按鈕，艙門緩緩打開，內(nèi)部亮起熟悉的青藍色光芒，“原型機只能送你過去待二十四小時，正式版可以支持更長時間的穿越。但你得先證明你值得上這臺機器?！?br>“怎么證明？”
“三天后，第二次穿越。這次不是誤打誤撞，是正式任務(wù)?！鄙蛉终{(diào)出一份資料，“目標：史前時代，具體坐標由你的‘地球意識’提供。任務(wù)：找到‘山河文脈圖’的第一個碎片。**當年差的就是這一步?！?br>李肖看著那份資料，上面的文字他認識——是***字跡。
“等等。你說她去了商周，但我要去的是史前？”
“對。她認為自己走錯了時間節(jié)點，應(yīng)該先去更早的時代，而不是后來的。但沒來得及證明這一點。”
“為什么她不能再去？”
沈戎沒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忽然變得像一塊被凍住的傷疤。
李肖立刻明白了。他聽肥貓說過，那時至高天府叫停了項目，**被強制調(diào)離，兩年后就走了。不是因為實驗失敗——是因為有人不讓她成功。
“誰叫停的？”李肖問。
“你現(xiàn)在的級別，還不能知道?！鄙蛉质栈刭Y料，“先活過第二次穿越再說?！?br>當天晚上，李肖被安排在一間臨時宿舍。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桌上有臺老舊的終端機。他試著登錄自己的學生賬號，發(fā)現(xiàn)已被凍結(jié)。三萬積分沒了，學籍也沒了。他現(xiàn)在是“編外人員”，連貧困補助都領(lǐng)不了。
“**?！彼吭谝伪成希⒅旎ò?。
“肖哥！”
門被推開，一顆圓滾滾的腦袋探了進來。肥貓，大名費茂，李肖在至高大學唯一的朋友。他戴著一副比別人厚三倍的眼鏡，圓臉上永遠掛著汗珠。
“你怎么來了？”李肖坐起來。
“我調(diào)過來的！”肥貓一臉激動，“他們說你這兒缺個后勤，我就從垃圾站申請調(diào)崗了！現(xiàn)在我是司南計劃的后勤專員！”
李肖看著他滿頭的大汗和認真得笨拙的臉，忍不住笑了。這是從昨天到現(xiàn)在第一次笑。
“你不怕死？”
“怕啊。但你一個人在這，我更怕?！狈守堃?*坐在床邊，卸下背上的大包，里頭叮叮當當?shù)舫鲆欢褨|西——一臺小型全息投影儀、幾塊備用電池、一包壓縮餅干、還有一把看起來像扳手的工具。
“你帶扳手干什么？”
“防身！”肥貓理直氣壯，“萬一你穿越的時候碰到什么機械故障，我遠程能指導你修?！?br>“穿越的時候沒有機械故障，那是時空扭曲，是物理規(guī)律本身的折疊——”
“那不就更應(yīng)該帶扳手了？”肥貓的表情無比真誠。
李肖張了張嘴，放棄了。
接下來的兩天，他接受了沈戎安排的基礎(chǔ)訓練。不是體能，不是格斗——是速成版本的野外生存和考古基礎(chǔ)。
第一天學鉆木取火。李肖搓了倆小時，火星子倒是冒了，但點著的是自己的袖口。肥貓在旁邊用滅火器噴了他一臉。
第二天學辨認石器。他倒是學得快，畢竟大學上了三年的文獻課，看到實物反而比看圖記得更牢。教官說他“理論滿分，實操歸零”。
第三天，也就是出發(fā)前一日，沈戎把他叫到實驗室。
“明天第二次穿越，目標是史前，任務(wù)如前所述。但有一點要提醒你——你這次進入的時空，已被‘宇宙糾錯機制’標記為高危區(qū)。”
“什么意思？”
“當文明偏離歷史坐標太遠，無法識別自身本源時，就會啟動格式化程序。不是懲罰，是規(guī)律。規(guī)律本身沒有善惡。”沈戎的聲音很冷，但字字見骨，“它像免疫系統(tǒng)清除病毒一樣，清除所有遺忘根源的文明。**當年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所以才拼命想集齊錨點?！?br>李肖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要集齊多少？”
“七個板塊，每個板塊若干個錨點。不算史前原點。你昨天帶回來的那片巖畫碎石，是最原始的錨點胎體，沒有它，后面的全沒用。”
李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片碎石上的小人圍火跳舞的線條，還隱約印在皮膚上。
“所以明天如果我失敗了——”
“那你就不回來了?！鄙蛉执驍嗨?，“和那些被格式化的人一樣。沒人會記得你，沒人會想起你。你就像從沒存在過。歷史不會留下你的名字?！?br>“但我**名字會?！?br>沈戎頓住。
“她留下了?！崩钚ふf，“司南還記得她。地球意識還記得她。你也記得她。所以就算我沒了，她的名字，也有人記得?！?br>第二天，下午兩點。
李肖站在正式版模擬艙前，身上穿著沈戎發(fā)的新裝備：一套深灰色緊身作戰(zhàn)服，上面印著“觀察員”三個字；腰間一個合金工具包，里面裝著壓縮口糧、醫(yī)療包、考古工具，還有一把小得可憐的防身**。
肥貓在他背后忙活著，把一臺微縮投影儀塞進他背包的夾層里。
“這是我改過的，能單向傳遞全息影像，雖然不穩(wěn)定，但至少能讓我在基地收到畫面。萬一你碰到什么需要記錄的錨點——拍下來?！?br>“我是去史前。拍給誰看？”
“拍給我看??！不然我在這干啥？總不能整天吃你那份壓縮餅干吧?！?br>李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戎站在控制臺前，最后一次檢查數(shù)據(jù)。
“準備就緒。祝你成功?！?br>李肖走進艙門。
青藍色的光芒亮起，那個川渝口音準時炸響：“來了來了，莫催——小李娃兒，這次不準再哭鼻子了聽到?jīng)]？”
“那次是因為有老虎！”
“史前還有比老虎更嚇人的。你做好準備。”
“什么？”
“恐龍?！?br>“等等——你說恐龍？！那不是六千五百萬年前的——”
艙門轟然關(guān)閉。
白光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