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刑臺上，他們讓我認罪
鐵岳宗，鐵刑臺。
遲野被三十六枚鎖刑釘釘在石柱上。
鐵釘穿過肩骨、腕骨和膝骨，釘尾掛著黑色鎖鏈。風一吹，鎖鏈撞在石柱上，聲音又冷又響。
臺下站滿了人。
外門弟子，內(nèi)門弟子，刑堂弟子，長老親傳，全都來了。
他們不是來看遲野有沒有罪。
他們是來看遲野怎么死。
刑臺前，刑堂長老柏仲魁展開一卷黑底紅紋的刑令，聲音壓過滿場喧嘩。
“外門弟子遲野，盜取宗門命冊，勾結外道，泄露護山陣路?！?br>“按鐵岳宗刑律，當廢其修為，釘骨示眾，午時處死。”
話音落下，臺下立刻炸開。
“殺了他！”
“這種人也配進鐵岳宗？”
“虧宗門養(yǎng)了他三年，他竟然敢賣宗門陣路！”
遲野低著頭，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昨夜之前，他還是鐵岳宗最不起眼的外門弟子。
掃山道，守藥田，給內(nèi)門弟子送靈米。
三年里，他沒拿過宗門一塊好處，也沒進過一次內(nèi)門庫房。
可昨夜，刑堂的人踹開他的門，從他床底搜出一卷宗門命冊。
那東西，他第一次見。
然后他被打斷兩根肋骨，拖到刑堂。
他們問他認不認。
他說不認。
于是，第一根鎖刑釘打進了他的肩骨。
柏仲魁抬眼看他。
“遲野，罪證在此，證人在此，你還有什么話說？”
遲野慢慢抬起頭。
他看向柏仲魁身邊的人。
段少衡。
鐵岳宗少宗候選，內(nèi)門第一人，宗主孟伏山最器重的弟子。
今**穿著一身干凈的白金法袍，站在血污之外，眉眼端正，像一個被迫主持公道的正人君子。
遲野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段少衡，那卷命冊，是你讓人放進我屋里的吧？”
臺下一靜。
段少衡眉頭輕皺。
那點皺眉很輕，卻恰到好處。
失望，痛心，還有被污蔑后的克制。
“遲師弟?！?br>他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事到如今，攀咬我沒有意義?！?br>臺下很快有人反應過來。
“瘋了吧？他也敢污蔑段師兄？”
“段師兄是什么身份？他需要陷害一個外門廢物？”
柏仲魁冷冷看著遲野。
“證人桑映秋，出來。”
人群里走出一個少女。
她穿著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