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無，是這家當(dāng)鋪的守鋪人。
當(dāng)鋪開在三界之外，時間夾縫里。我們不收金銀，只收光陰與記憶。
修士們走進(jìn)來，用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戀，換一株**的仙草；用百年修行的執(zhí)著，換一個突破的契機(jī)。
交易完成，他們的人生便永久殘缺一塊，再也補不回來。
我看慣了貪、癡、怨、憎，心早已如當(dāng)鋪里永不走動的滴漏，冰冷而平靜。
直到那天，鋪門的風(fēng)鈴無風(fēng)自動。
那位以殺證道、已觸碰天道門檻的玄曦仙尊走了進(jìn)來。
她面色漠然，眼神空得像萬古寒潭。
“我要典當(dāng)?！彼f，“用我最初、也是最后的‘不忍’，換取斬斷與這人間所有因果羈絆的‘絕情刃’?！?br>我撥動算盤的手，第一次，停住了。
1
抹布是冰蠶絲織的，浸過忘川的水，擰干后擦拭柜臺，能抹去任何一絲情緒殘留的油脂。柜臺是萬年陰沉木，天生吸納聲音與溫度，觸手冰涼。我擦拭的順序三百年不變：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力道均勻，連木紋縫隙里積攢的、不存在于世間的“時間塵?！倍家徊⒛ㄈ?。鋪子里很安靜，只有我手腕動作時，袖口與木面摩擦的、幾乎細(xì)不可聞的沙沙聲，以及角落里那具玄鐵滴漏內(nèi)部，永恒凝固的水珠折射出的、死寂的光。這里沒有晝夜，門扉緊閉，卻有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風(fēng)，永遠(yuǎn)帶著雪粒刮過骨頭的寒意，盤旋在梁柱之間。
門外是真正的風(fēng)雪，肆虐了不知多久，那嗚咽聲像是萬千孤魂在哭嚎。鋪子本身隔絕內(nèi)外，但守鋪人能“聽”到這種隔絕之外的、屬于時間的噪音。我擦拭到第三十七下時，門被撞開了。不是推開，是撞開。一個幾乎被雪裹成冰坨的人形踉蹌著撲進(jìn)來，重重摔在門檻內(nèi)，身上的冰殼碎裂，露出下面一張青紫交加、胡須結(jié)滿冰碴的老臉。他掙扎著抬起頭，眼珠渾濁，瞳孔里映不出當(dāng)鋪內(nèi)長明燈的光，只有瀕死的絕望和一種燒穿理智的偏執(zhí)。
“當(dāng)……當(dāng)東西……”他牙齒打著顫，聲音破碎，“我要……重塑肉身……之法……”
我停下擦拭的動作，將抹布整齊疊好，放在柜臺一角。動作沒有絲毫加快，也沒有減慢。他的生死，他的急迫，與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