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篇帖子，像一顆**
陳想寫那篇帖子的時候，手里攥著半瓶過期的可樂。
可樂是上個月超市促銷買的，三塊錢一瓶，第二瓶半價。他買了兩瓶，一瓶早就喝完了，這瓶擰開蓋子，氣兒跑光了，甜膩膩的，像某種廉價的、已經(jīng)餿掉的糖水。
他坐在出租屋里。屋子很小，八平米，隔斷房，墻板薄得能聽見隔壁大哥打呼嚕。桌上擺著一臺二手筆記本，風(fēng)扇嗡嗡轉(zhuǎn)，像一臺得了哮喘的老拖拉機。屏幕的光慘白，照在他臉上，把他照得像一具剛從墳里爬出來的**。
陳想今年二十五，職業(yè)是網(wǎng)文寫手。不是那種年入百萬的大神，是撲街。比撲街還慘，是"死撲街"——連載的小說，均訂十二個，其中八個是他自己用小號訂的。評論區(qū)常年冷清，偶爾飄來一句："作者是不是死了？"
他沒死。他只是窮。
窮到房租欠了兩個月，窮到外賣只敢點"拼好飯"，窮到昨天去便利店買泡面，收銀員說"您的余額不足"時，后面排隊的小學(xué)生都笑出了聲。
"操，"陳想對著屏幕罵了一聲，"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他打開了一個論壇。不是小說網(wǎng)站，是某生活社區(qū)，流量大，**多，眼淚便宜得像自來水。他之前看過一個帖子，有人寫"父親重病，求大家?guī)蛶臀?，配圖是醫(yī)院走廊，一夜收了八萬打賞。
陳想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他腦子里像有一臺攪拌機，把這些年讀過的苦情戲、看過的社會新聞、聽過的民謠歌詞，全攪在一起。
然后，他打了標(biāo)題：
《一個絕癥青年的最后告白》
他開始編。
"我叫陳想，今年二十五。昨天，醫(yī)生告訴我，腦癌晚期，最多三個月。"
第一句話打出來，他手指有點抖。不是怕，是某種……興奮？像小時候****，把答案抄在橡皮上，那種又慌又爽的勁兒。
"父母在我十歲那年，車禍走了。我是奶奶帶大的，奶奶去年也走了。女朋友跟我談了五年，上周跟一個開保時捷的富二代跑了。她說：陳想，你給不了我未來。"
他越寫越快，鍵盤噼啪響，像下暴雨。
"我不怪她。真的。我只怪這命。我寫了四年小說，沒人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