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發(fā)亮的媽。
我甚至覺得，就算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說，他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可我還是開口了。
“那天在咖啡館，我不是故意針對你?！?br>他說：“我知道?！?br>我愣了一下。
“你知道？”
“你不像真想嫁人的樣子?！彼f得很直接，“更像是在報一個數(shù)字，等著把人嚇走?！?br>我看著他，喉嚨忽然有點緊。
半天，我才問：“那你還幫我？”
“正好碰見了。”他說。
這話挺像他的。
不煽情，不留曖昧，也不給我什么可以自作多情的空間。
可偏偏是這種平淡，讓我那口繃了很久的氣，松了點。
我靠在墻邊，盯著地上的瓷磚縫，低聲說：“我爸以前開建材店，給人做擔(dān)保，店賠了，還欠了一堆債。后來又查出腎衰。家里能賣的都賣了，房子也抵押了。我弟去年訂婚，女方家要房要車要彩禮。我媽把賬一算，說我結(jié)婚，至少得值二百八十萬?！?br>我停了停，又補了一句：“給我弟買房首付一百二十萬，裝修和車四十萬，我爸后續(xù)治療和舊債八十萬，再留四十萬給她養(yǎng)老。你看，算得多清楚?！?br>李明川一直沒說話。
過了會兒，他問：“那你自己呢？”
我抬頭：“什么？”
“你自己值多少？”
走廊盡頭有機器滴滴響，護士推著車過去，鞋底輕輕擦過地板。
我低下頭，把那張繳費單一點點攥皺。
“我自己不值錢?！蔽艺f。
三
那筆錢我當(dāng)天晚上就轉(zhuǎn)給了李明川，一分沒少。
不是我有多有骨氣，是我太怕欠人了。
我這一輩子，被家里欠過太多，也替家里欠出去太多。錢在我這里，從來不只是錢，還是以后抬不起頭的由頭，是一句“你別忘了當(dāng)初誰幫過你”。
可從那天開始，我和李明川還是聯(lián)系上了。
先是很零碎的幾句。
“**今天怎么樣？”
“還那樣?！?br>“**腰復(fù)查結(jié)果呢？”
“沒大事，養(yǎng)著?！?br>后來慢慢多了些。
我抱怨網(wǎng)點有客戶拎著一麻袋硬幣來存，點到手抽筋；他拍一張單位食堂的盒飯給我看，說今天的***比昨天還像病號餐。
有幾次我下班太晚，走出銀行大門，街上已經(jīng)快沒人了。那時候手機響一下，看見是他發(fā)來的“回家了嗎”，我居然會覺得心口一松。
很奇怪。
我們明明只見過兩次，一次相親，一次在醫(yī)院。
可李明川給人的感覺，和那些坐在相親桌上急著掂量你值不值得的人不一樣。他不問我存款，不打聽我家里到底還差多少錢，也不站在高處勸我“你要反抗原生家庭”。
他只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