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一盞孤燈，兩道瘦影。
天邊泛白的時(shí)候，黃管事猛地推門而入。
她目光落在挨在一起的兩人身上，臉色瞬間陰沉發(fā)黑。
陳丫搶先一步站出來，肩膀繃直：“姑姑，是我主動(dòng)湊過去，不關(guān)她的事?！?br>李麗莎剛要開口，陳丫偷偷扯了扯她袖口，示意她別說話。
下一秒，黃管事抬手，直接一巴掌掃翻窗臺(tái)馬燈。
燈油潑在青磚上，火苗閃了一下，立刻熄滅。
“明令禁止值守宮人扎堆，你們公然違規(guī)。陳丫罰去柴房劈柴，李麗莎，斷食一日?！?br>李麗莎瞳孔微縮。
她看得清清楚楚，馬燈擺放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是人親手推倒。
陳丫臉色瞬間慘白，眼眶泛紅：“姑姑，明明不是 ——”
“還敢頂嘴？” 黃管事眼神刻薄，“不想受罰，就拿月例銀出來?！?br>陳丫手指死死攥緊衣角。她那點(diǎn)月例，全都要貼補(bǔ)家里，一分都舍不得往外拿。
李麗莎心口一點(diǎn)點(diǎn)發(fā)涼。
她單純以為的善意，到頭來，只是別人拿捏自己的把柄。
陳丫心軟，卻愚蠢。
等人**，陳丫蹲在地上抹眼淚，聲音哽咽。
“我明明是好心…… 怎么會(huì)變成這樣？”
李麗莎靜靜站著，心里默默吐槽。
深宮第一鐵律：千萬別泛濫善心。心軟是病，在宮里會(huì)死得很慘。
晨光爬滿霜廊，昨夜那碗冷湯還在腦子里打轉(zhuǎn)。
李麗莎徹底明白，這里從來不會(huì)因?yàn)槟憷蠈?shí)、你善良，就對(duì)你手下留情。
枯木假山背后，玄色身影再次駐足。
帝王許文哲指尖摩挲腰間玉佩，目光落在少女挺直的背脊上，沉默良久，悄然離去。
第三章 人心兩面
斷食這一整天，宮里煙火氣不斷。
偏殿小灶飄出米湯熱氣，白霧繞著回廊散開，勾得人胃里發(fā)酸。
李麗莎縮在墻角，刻意避開來往宮人。
有人端著熱湯路過，故意放慢腳步，熱氣撲在她臉上，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
人就是這樣，看見別人落難，總要踩一眼，找點(diǎn)廉價(jià)優(yōu)越感。
午后，陳丫從柴房回來，手掌扎滿木刺，指尖紅腫破皮。
她繞到僻靜廊下，偷偷塞給李麗莎一塊硬面餅。
“我藏下來的，你快點(diǎn)吃，別被人看見。”
面餅干硬，噎喉嚨。
李麗莎捏著干硬面餅，看著女孩真誠又膽怯的眉眼，心里微動(dòng)。
“多謝?！?br>“咱們都是苦人，該互相幫一把?！?陳丫壓低聲音，“我打聽明白了，上面有人遞話，故意壓著你?！?br>李麗莎指尖一頓。
果然不是簡單宮人刁難。
從入宮第一天，就有人在暗處盯著她。
她慢慢咀嚼面餅，腦子快速盤算。
把我送進(jìn)宮，又故意冷落我，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宮里最看人下菜，你越軟，別人越敢欺負(fù)你。” 陳丫小聲提醒。
話音剛落，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
黃管事帶著兩名宮女走來，眼神死死鎖定她們。
陳丫臉色瞬間發(fā)白，慌忙把手背到身后。
黃管事慢悠悠開口，語氣陰陽怪氣：“還敢私下遞吃食？看來昨天罰得太輕。”
“姑姑，是我自己吃的！” 陳丫慌忙辯解。
黃管事一把捏住她手腕，力道極狠：“手心全是餅渣，還要狡辯？”
陳丫疼得眼淚打轉(zhuǎn)，死死咬唇不肯出聲。
李麗莎咽下最后一口餅，抬頭直視黃管事。
這是她入宮以來，第一次正面看人。
“吃食是我討要，跟她沒關(guān)系?！?br>黃管事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倒是講義氣。既然你主動(dòng)攬責(zé)，今夜去御花園枯亭值守。那里四面漏風(fēng)，霜?dú)庾钪亍！?br>陳丫急得直跺腳，不停給她使眼色。
李麗莎語氣平淡：“我知道了?！?br>黃管事?lián)P長而去。
四周宮人紛紛側(cè)目，低聲議論。有人笑她笨，有人嘆她傻，沒有一個(gè)人愿意上前幫忙。
“你何苦替我擔(dān)罪？” 陳丫垂頭喪氣。
李麗莎指尖碰了碰袖口木簪。
“看清一次人心，不算虧?！?br>她心里暗自嘀咕。
陳丫不壞，就是腦子笨。深宮之中，愚蠢本身，就是罪過。
暮色降臨，御花園枯亭冷意刺骨。
一盞孤燈擺在石桌，燈火飄搖。
李麗莎坐在冰冷石凳上，望著滿地白霜。
假山陰影深處，許文哲靜靜佇立。
他看著單薄孤寂的少女，漆黑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