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們的背影。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賬本。
翻到最后一頁。
夾層里有一張發(fā)黃的紙。
上面寫滿了數字。
第二章
后院。
二十來個姑娘站成一排。
我站在石階上。
"從今天起，不唱舊戲了。"
"不陪酒了。"
"我們排連臺大戲。"
姑娘們你看我、我看你。
白玲瓏款款走出來。
她手里搖著一把絹扇。
滿臉都是嘲諷。
"連臺大戲？什么不入流的路數？"
"我是名角。"
"我的唱念做打，是給行家品鑒的。"
"你讓我去臺上又蹦又跳演那種市井雜耍？"
"我不干。"
我看著她。
"不干就走。"
白玲瓏臉色變了。
"你敢攆我？"
"我是臺柱子！"
"沒了我，鳳鳴樓一天都撐不下去！"
"你算什么臺柱子。"
"你倒貼野男人，把樓里的銀子都搬空了。"
"留你就是往窟窿里**。"
姑娘們憋不住，笑出了聲。
白玲瓏氣得發(fā)抖。
"你胡說八道！"
"周郎說過要娶我！"
"他中了進士，我就是進士夫人！"
"到時候我把你們一個一個都碾了！"
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怯生生舉起手。
她叫小鵲。
"沈姐姐，我想學。"
"我不想陪酒。"
"我想唱新戲。"
我點了點頭。
"好，小鵲過來站我這邊。"
白玲瓏眼一橫。
她端起桌上剛沏好的熱茶壺。
直接朝小鵲潑了過去。
"賤丫頭！"
"你也配出這個風頭！"
小鵲慘叫一聲。
她捂著臉倒在地上。
滾燙的茶水把她半張臉燙得通紅。
我沖過去。
一腳踹在白玲瓏肚子上。
白玲瓏飛出去撞進花叢里。
她抱著肚子尖叫。
"**了！"
"沈若棠**了！"
前院一陣嘈雜。
周文清領著十幾個書生沖進后院。
一律的舊袍子，手里拿著折扇。
周文清看見白玲瓏倒在地上。
他暴怒。
他指著我的鼻子。
"潑婦！"
"大白天行兇傷人！"
"各位同窗，這就是那個作踐藝人的惡毒班主！"
書生們群情激憤。
"有辱斯文！"
"牝雞司晨！"
"大周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他們把我圍在中間。
指指點點。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臉上。
我冷冷地看著這幫人。
"你們這群白聽戲的蛀蟲。"
"平時在樓里蹭茶喝。"
"蹭戲聽。"
"現在倒跑來充正人君子了？"
周文清臉漲成豬肝色。
"你休得含血噴人！"
"我等是來解救玲瓏姑**！"
"你的銅臭銀子，我們不屑沾手！"
"好啊。"
我伸出手。
"嫌我的銀子臟。"
"那就把你們身上的衣服、頭上的簪子，全脫下來還我。"
"那都是白玲瓏拿我鳳鳴樓的銀子買給你們的。"
書生們面色訕訕。
沒一個人動。
周文清咬牙。
"豎子不足與謀！"
"走！"
他扶起白玲瓏。
"玲瓏，我?guī)汶x開這個火坑。"
白玲瓏偎在他懷里。
"周郎，還是你好。"
"男人到底靠得住。"
他們往門口走。
第三章
門還沒出。
一頂青布小轎停在前院。
轎簾一掀，下來一個穿綢緞的中年女人。
她叫趙金娘。
群芳樓的老板娘。
京城第二大戲樓的東家。
"喲，玲瓏妹妹，怎么哭了？"
趙金娘掏出帕子給白玲瓏擦淚。
她的目光掃過院子里一排姑娘。
"聽說鳳鳴樓要關門了？"
白玲瓏像找到了靠山。
"趙姐姐，這個沈若棠瘋了。她不讓我們唱戲，要排什么連臺大戲，還**！"
趙金娘笑了。
她拍拍白玲瓏的手。
"可憐見的。"
她轉頭看向院子里的姑娘們。
"姑娘們，鳳鳴樓待不下去了對吧？"
"群芳樓的大門隨時給你們敞著。"
"月銀翻倍，管吃管住，誰來我都要。"
姑娘們交頭接耳。
有三四個已經在往趙金娘身邊挪。
我站在臺階上。
"要走的，現在就走。"
"但有一樣。"
"你們身上穿的戲服，頭上戴的首飾，全是鳳鳴樓的。"
"光著走還是穿著走，自己選。"
趙金娘眼皮一跳。
"沈班主，何必呢？"
"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你留不住人心，怪不到別人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