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人是我殺的。"
我態(tài)度誠懇，供詞清晰。
直到發(fā)現(xiàn)——隔壁三間審訊室，三個室友在說同樣的話。
四個兇手，一具**，四種死法。
死者的檢察官姐姐冷笑一聲："關(guān)在一起。"
我看著三張心虛的臉，陷入沉思。
誰**在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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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燈管發(fā)出嗡嗡的電流聲，慘白的光從頭頂澆下來，照得我眼睛生疼。
我坐在鐵椅上，雙手平放在桌面，指甲縫里還殘留著鐘樓老墻皮刮下的灰。
對面坐著兩個**。
年紀大的那個姓馬，國字臉，眉頭能夾死**。年輕的那個姓小周，筆尖懸在筆錄本上，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你再說一遍。"馬隊擰開礦泉水瓶蓋，沒喝，放下了。
"人是我殺的。"我的聲音很平，"林笙，錦城大學(xué)中文系大三，?；ǎ裢硭涝趶U棄鐘樓。兇手是我，裴序，工科大三，616寢室，床號下鋪左。"
小周的筆停了。
他看馬隊。馬隊看他。兩個人的表情像是吃餛飩吃出了鋼絲球。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馬隊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指節(jié)粗大，一看就是老刑偵，"主動投案自首，交代犯罪事實——你確定？"
"確定。"
"**動機？"
"我……"
我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我在來的路上想了二十分鐘，至今沒想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人弄死的。
但人確實死了。我親眼看到的。
我清了清嗓子："動機方面，容我組織一下語言——"
審訊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另一個穿制服的**探進半個身子，臉色古怪得像是看到了日食。他朝馬隊招了招手，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壓得極低。
但審訊室就這么大，隔音再好也擋不住那句話鉆進我的耳朵。
"馬隊，出事了。"
"怎么了？"
"隔壁三間審訊室……616寢室另外三個人……全認罪了。"
馬隊擰礦泉水瓶蓋的手一僵。
小周的筆啪嗒掉在地上。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什么？
馬隊霍地站起來，鐵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他三步并兩步走到門口，扒著門框往走廊里看了一眼，然后整個人的后背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我也歪了歪脖子，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
走廊兩側(cè)燈光通明。四間審訊室一字排開，門牌號從01到04。我在03號。
01號門開著條縫，里面?zhèn)鞒龌翮裰袣馐愕穆曇簦?我說了我殺的就是我殺的！你到底信不信？不信我給你表演一遍！"
02號門緊閉，但玻璃上映著沈瑜低著頭的剪影，他的嘴在動，大概率在用他那種蚊子哼哼的音量一條一條交代犯罪過程。
04號門大敞著，季棠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正拿著那個倒霉**的筆錄本幫人家改錯別字。
我，裴序，緩緩閉上了眼。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三個傻子，哪來的膽子？
馬隊轉(zhuǎn)過身，看著我的眼神像是看一道超綱的高數(shù)題。
"裴序。"
"在。"
"你們616寢室，四個人，全來自首了？"
"……看起來是的。"
"一具**。四個兇手。"
"……嗯。"
馬隊深吸一口氣。他把礦泉水瓶擰開，這次真喝了一口，然后擰上，又擰開，又喝了一口。
"我干刑偵十九年，"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頭一回遇到**案兇手不夠分的情況。"
我表示理解。
擱我我也瘋。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皮鞋敲地面的聲音，節(jié)奏不急不緩，每一下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過去。
走廊盡頭的安全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女人。
黑色西裝褲，白襯衫，外面套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外套。頭發(fā)扎成低馬尾，沒有一根碎發(fā)。臉很白，眉骨很高，眼睛細長，尾端微微上挑——那種讓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長相。
她手里拎著一個深棕色的公文包，走路的姿勢像是丈量犯罪現(xiàn)場的步幅。
馬隊的脊背瞬間挺直了三公分。
"林檢。"他的聲音都換了個調(diào)，"您來得比預(yù)計的快。"
女人——林硯——停在走廊正中央。
她沒看馬隊。
她的視線從01號審訊室掃到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