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不去。"
可下一秒，她隨手拿起抹布，往衛(wèi)生間方向走。
"我去把鏡子擦一下，剛才好像濺上水了。"
"不要！"
我撲過去拽她的手。
她被我嚇了一跳。
"予安！你松手！"
她甩開我的手。
"有什么可怕的？我就擦個鏡子！"
門關(guān)上了。
我拍門。
"媽！你出來！媽！"
里面?zhèn)鱽硭暋?br>我一直拍。
水聲停了。
燈滅了。
我猛地推開門。
空的。
只有水龍頭還在滴。
整個家安靜得像一座空房子。
我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腿軟得快要跪下去。
媽媽也消失了。
第三章
我掏出手機(jī)，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先撥媽**號碼。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再撥爸爸的。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弟弟的。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三個號碼，全部是空號。
我打開通訊錄，往下翻，找到姥姥的號碼。
姥姥去年生日的時候還給我發(fā)過紅包，叮囑我好好吃飯。
撥過去。
忙音。
再撥。
"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jī)。"
我又找到二叔宋建華的號碼。
"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wù)區(qū)。"
三姑宋雅琴的。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每一個跟家有關(guān)的號碼，全部打不通。
我退出通話界面，打開相冊。
今年中秋一家人在飯桌上的合照，是我四十分鐘前拍的。
我記得清清楚楚，爸爸舉著酒杯，媽媽笑得瞇起眼，弟弟在比剪刀手。
我點開那張照片。
畫面上只有我一個人。
對著空蕩蕩的飯桌，舉著手機(jī)**。
我往前翻。
上個月弟弟開學(xué)前一家人去吃火鍋的照片。
只有我。
***爸媽帶我們?nèi)ヅ郎降恼掌?br>只有我。
一個人爬山。一個人吃火鍋。一個人坐在飯桌前。
每一張照片里都只有我。
我把手機(jī)摔在沙發(fā)上。
然后又撿起來。
打開微信，翻到家族群"宋家一家親"。
群沒了。
翻到和弟弟的聊天記錄。
不存在。
和媽**也不在了。
和爸爸的也沒有。
通訊錄里，所有帶"宋"字的人，所有親戚的名字，全部消失了。
像是有人從我的人生里，把他們一個個摳掉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周圍安靜到能聽見自己心跳。
月餅還擺在桌上。
四塊，整整齊齊。
可碗筷只有一副。
我低頭看自己穿的拖鞋。
是媽媽上周買的。
鞋柜里只有兩雙鞋。一雙運(yùn)動鞋，一雙我的涼拖。
媽**繡花棉拖沒了。爸爸的皮鞋沒了。弟弟的球鞋也沒了。
我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
然后撥通了閨蜜江映雪的電話。
**章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映雪！"
我?guī)缀跏呛俺鰜淼摹?br>"你快來我家！出事了！我爸媽和弟弟全都不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予安，你喝酒了？"
"我沒喝酒！他們進(jìn)了衛(wèi)生間就消失了！"
江映雪又沉默了一會兒。
"予安。"
她的聲音輕下來。
"你認(rèn)真的？"
"我什么時候跟你開過這種玩笑！你上個月還來我家吃飯，我媽給你包的餃子你忘了？"
"予安。"
她打斷我。
語氣變了。
"你一個人住了三年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說什么？"
"你從小就是孤兒，十六歲從福利院出來，一直都是一個人。"
"你不記得了嗎？"
我握著手機(jī)的手在發(fā)抖。
"江映雪，你說清楚。"
"予安，你別激動，你聽我說。你以前也犯過這種毛病，上次你說你看見**媽站在陽臺上跟你招手……"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在說什么？什么孤兒？什么福利院？什么毛??？
我沖出家門。
對面住的是錢阿姨一家。
我按門鈴。
里面?zhèn)鱽黼娨暵暫托β暎糁T都能感受到一家人其樂融融。
門開了。
錢阿姨圍著圍裙，滿臉笑意。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小宋？"
"錢阿姨！"
我抓住門框。
"您見到我爸媽了嗎？我弟弟呢？他們今晚有沒有出過門？"
錢阿姨的笑意收了。
她上下打量我。
"你是說……你的家人？"
"對！住我對面的，您跟我媽天天一起跳廣場舞的！"
錢阿姨回頭看了一眼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