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時候，余光掃到她抱著嬰兒的手指——指節(jié)收緊，微微泛白，像是在克制著什么。
賞花宴結束后，我回到東宮，屏退了所有侍從，獨自坐在書房里。
桌上攤著一張紙，上面寫滿了趙家黨羽的名字。趙崇明、趙崇禮、趙崇德——趙貴妃的三個族兄，分別把持著戶部、工部和京畿衛(wèi)戍的副職。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為他們效力的官員，少說也有二三十人。
上一世，趙家用了七年時間完成了布局。從貴妃入宮到太子被廢，他們步步為營，把我身邊能用的棋子一個個拔干凈，然后在我孤立無援的時候捅出最致命的一刀。
這一次，我不會給他們七年的時間。
我拿起筆，在趙崇明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戶部侍郎，主管江南漕運。上一世，他在這個位置上貪了八年，直到二皇子**后才被「查辦」——其實是被悄悄送出了京城，改名換姓在南方的莊園里繼續(xù)過了一輩子逍遙日子。
趙家的第一根骨頭，就從你開始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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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件事
我用了一年的時間，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查賬。
江南漕運的賬目，我從陸行舟的密報里摸清了大致脈絡。趙崇明做得不算聰明——他貪的每一筆銀子都有跡可循，他只是仗著沒人敢查他，所以連遮掩都做得敷衍。
我派了兩個人去江南。一個是陸行舟暗中聯(lián)絡的舊吏，曾在戶部做過書辦，對漕運賬目了如指掌。另一個是江南織造局***的管事太監(jiān)——這個人是皇后當年留下的舊人，對趙貴妃恨之入骨。
兩個人互不知情，從不同的入口入手，分別摸出了一條完整的證據(jù)鏈。
半年后，兩份密報同時擺在我案頭。
趙崇明侵吞漕糧折合白銀六十七萬兩，私設關卡收費十四萬兩，強占民田三千二百畝。
第二件是安插暗樁。
我用了三個月的時間，以內(nèi)務府采買的名義，往鳳儀宮安插了兩個眼線。一個負責打探趙貴妃的日常往來，一個專門盯著她宮里收發(fā)的信件。
宮里的宮女太監(jiān)，一天二十四小時，總有不設防的時候。趙貴妃再小心，也不可能在每一句話上都管住自己的嘴。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控制了消息。
我讓陸行舟通過各種渠道，在京城的茶樓酒肆里散布了一個消息：「戶部趙侍郎，怕是要栽了?！?br>消息不點名、不具姓，只說漕運上的窟窿遮不住了，有人在查。趙崇明聽到風聲，必定會慌亂。他一慌亂，就會做錯事。他做錯事，我就會拿到更多的把柄。
一年后的深秋，三件事的成效開始顯現(xiàn)。
趙崇明果然坐不住了。他派人去江南試圖封口，卻不知道他派去的人里，有一個是我的暗樁。那人帶回來一封趙崇明寫的密信，信中明確提到「請貴妃娘娘在圣上面前周旋」。
這封信，連同漕運的賬目、田契的副本，被我一起收進了一只鐵**里，鎖在東宮書房的暗格中。
還不到時候。父皇對趙貴妃還有情分，這點證據(jù)不足以扳倒整個趙家。我需要等，等一個一擊斃命的機會。
而上天沒有讓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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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
大盛元慶十七年，春闈。
這是**三年一次的科舉大試，全國各地的舉子齊聚京城，貢院門外排起了長龍。今年主持會試的是禮部尚書周崇文——一個出了名的老學究，兩袖清風，但為人迂腐，最容易被當槍使。
我注意到一件事。
考前一個月，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