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
蘇晚沉默了三秒，笑了。不是獵奇的笑，是一個科學家撞上未知變量時的那種笑。
算我一個。
第二天下午，老鬼到了。
地質(zhì)勘探專家魏坤，四十五歲，寸頭，臉被高原紫外線烤成深褐，左手虎口有道陳年貫穿傷疤。我推開茶館包廂的門時，他已經(jīng)坐在里面，面前擺著一杯涼透的苦丁茶。
他站起來，朝我伸出手。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紙，虎口的傷疤在光下泛白。
老鬼就行。他咧嘴笑了一下，黔東我熟。九八年帶隊做過那片的地質(zhì)普查，鬼哭谷外圍進去過兩回。說著他頓了頓，笑容收了半分，谷底磁異常能把指南針逼瘋。九八年七月十五號下午，山谷突然起霧，我聽見了戰(zhàn)馬叫。不是因為害怕才記住的。
他從懷里掏出一盒舊磁帶，殼子上用圓珠筆寫著鬼哭谷1998.7.15。
你爺爺當年是我老**。老鬼點上一根煙，聲音悶在嗓子里，八七年那次進谷，我本來說好要去的。出發(fā)前三天，腿摔斷了。他拍了拍右小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老陸和蘇隊都沒回來。我一個人躺在醫(yī)院里，連尸骨都沒替他們收。
他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抬頭直視我。
這次我去。拼命也要把你安全帶出來。算贖罪。
**個人在三天后找上了門。
環(huán)境生物學家林溪，中科院昆明分所做洞穴微生物的，正好有個黔東喀斯特溶洞的菌群采樣課題。我還沒開口約她，她先堵在了我辦公室門口。
她個子不高，戴眼鏡，看著文文靜靜，但開口第一句就讓我愣住了。
2020年死在鬼哭谷谷口的攝影師陳凱，是我親哥。
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后面的眼睛紅了一圈，但聲音穩(wěn)得像在做學術(shù)報告。警方出具的死亡鑒定是心臟驟停，說是被雷暴嚇死的。我哥當了十二年野外攝影師，拍過珠峰拍過梅里雪山，雷暴現(xiàn)場出過不下二十次。他不是會被嚇死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
我要查清楚他真正的死因。你們要進谷，加我一個。
林溪從包里掏出一份昆明所的課題立項書，翻到最后一頁。那里夾著一張陳凱的遺物清單復印件。其中一行被**熒光筆重重畫了出來:
佳能5D4相機一臺,SD卡未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