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武殘箓,野骨逢霜
男子身著一襲素色道袍,布料樸素,邊角磨白,腰間系墨色絲絳,懸掛一枚暗沉玄武玉佩。他身形挺拔清瘦,長發(fā)以木簪束起,面容清冷絕塵,眉眼鋒利如劍,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周身無半分煙火氣,只有凜冽的霜寒、淡漠的疏離。
此人道號玄宸,是這玄真觀唯一留守的道士。
他手持一把浮沉,立于真武銅像之下,垂眸看爐中冷透的殘香,周身寂靜無聲,仿佛與這荒觀、殘山、亂世割裂開來。
石乞站在院外荒草里,不敢邁步。乞丐滿身泥污,滿身濁氣,站在清冷道觀、絕塵道士面前,如同淤泥螻蟻,卑微到塵埃里。
他咬了咬干裂的下唇,壓低沙啞粗糲的嗓音,試探著開口:“道長……我能在此避一夜寒風(fēng)嗎?我不吃白食,我會除草、挑水、掃地,什么粗活都能做?!?br>風(fēng)聲簌簌,荒草搖曳。
玄宸緩緩抬眸,漆黑的眼眸清冷如寒潭,沒有鄙夷,沒有憐憫,只有一片看透凡塵的漠然。他目光掃過少年破皮流血的腳掌、骨瘦如柴的身骨、沾滿塵垢的臉頰,淡淡開口,嗓音低沉清冽,似山澗寒泉撞石:
“亂世眾生,皆為芻狗。你求屋檐,我留閑人,本無虧欠。進(jìn)來?!?br>石乞身子一僵,渾濁的眼里閃過一絲錯愕。流浪三年,世人予他冷眼、唾棄、毆打、掠奪,從未有人這般平靜溫和,不帶半分惡意。
他小心翼翼跨過斷裂的門檻,踩上干凈的青石小徑,拘謹(jǐn)?shù)卮怪^:“多謝道長。”
“不必謝。”玄宸轉(zhuǎn)過身,緩步走向偏院,道袍衣角拂過枯黃野草,不帶一絲波瀾,“觀中清苦,無糧無肉,只有糙米冷水。夜里風(fēng)寒,西偏房有干草,可御寒。另有規(guī)矩,需謹(jǐn)記?!?br>“道長請講,我一定恪守?!笔蜻B忙應(yīng)聲。
“第一,真武殿不得亂入,銅像不得觸碰;第二,觀中法器符箓,一眼不可多看;第三,夜半子時,無論聽見何種聲響,不可出房?!毙吠O履_步,側(cè)首看他,目光清冷銳利,“能做到?”
“能!我都能做到!”石乞用力點頭,生怕被趕出這唯一的安身之所。
玄宸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zhuǎn)身走入后側(cè)煉丹小閣。那閣樓木質(zhì)陳舊,窗欞雕花,刻著龜蛇玄武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