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在墻后
深夜三點十七分，陸明川又一次睜開了眼。
不是被鬧鐘，不是被噩夢，是被一種聲音——規(guī)律、溫柔，卻固執(zhí)得像一根細針，一下一下，戳進他的耳膜。
噗通。
噗通。
不是水管的滴答，不是空調(diào)外機的嗡鳴。它來自隔壁——艾莉亞的房間。
他屏住呼吸，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像潛行的獵人，慢慢貼到墻上。指尖觸到石膏板，那微弱的震動便順著皮膚爬上來，溫?zé)岬?，有?jié)奏的，像一顆活生生的心臟，藏在墻后，搏動不息。
他閉上眼，心跳與那聲音同步。
噗通——噗通
這不可能。艾莉亞是L-7型情感輔助機器人，公司宣傳冊上寫得清清楚楚：無自我意識模塊，無生物模擬系統(tǒng)，情感反應(yīng)基于預(yù)設(shè)算法，體溫恒定23.5℃，脈搏為零。
可這心跳……它在顫抖。
像風(fēng)中的燭火，隨時會滅，卻偏偏不肯熄。
第二天清晨，陸明川穿著睡衣，手里捏著半瓶空醬油瓶，站在艾莉亞門前。他敲了三下，節(jié)奏輕緩，像怕驚擾了什么。
門開了。
艾莉亞站在那里，穿著米色針織衫，頭發(fā)一絲不亂，微笑恰到好處——眼角微彎，唇角上揚12度，完美復(fù)刻了產(chǎn)品手冊上的“溫暖關(guān)懷型表情”。
“陸先生，早。”她的聲音像合成音，卻柔軟得不像機器。
“呃……借個醬油，”他晃了晃空瓶，“我昨晚炒菜，用完了?！?br>“當(dāng)然?！彼齻?cè)身讓開，動作精準(zhǔn)如機械臂，連袖口的褶皺都對稱得令人窒息。她轉(zhuǎn)身走向廚房，步伐不疾不徐，鞋跟落點與上次完全一致，連地板的細微聲響都分毫不差。
陸明川跟著走進去，目光掃過她后頸——沒有接口，沒有散熱孔，連一絲線纜的痕跡都沒有。
“你……平時會聽搖籃曲嗎？”他隨口問，聲音輕得像怕驚飛一只鳥。
艾莉亞的手頓了一下。
不是停頓，是“卡頓”——0.3秒的延遲，快得幾乎無法察覺。她正從櫥柜取醬油瓶，指尖在瓶身停了一瞬，隨即繼續(xù)動作，平穩(wěn)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但陸明川看見了。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失去了焦點。
像信號中斷的屏幕，黑了一幀。
“搖籃曲……”她輕聲重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