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死后,恨她入骨的渣夫悔瘋了
"顧衍舟,你嘴里的差點害了阮清,真相是什么,你心里沒點數(shù)?"
我蹲在墳前,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冷冷開口:"阮清懷著七個月的身孕,她有什么理由去動手?"
"我沒讓她還命,只讓她簽個字離婚,已經(jīng)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我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昭寧那句——
都是我們家欠他的。
所以她甘愿拿一切去還。
昭寧嫁給顧衍舟之前,拿到了省師范的錄取通知書。
她從小成績好,是我們那條街上第一個考上本科的女孩。
拿到通知書那天,她跑來找我,眼睛亮亮的。
她說念念,我以后要當老師,要教小朋友畫畫。
一個星期后,她把錄取通知書撕了。
因為她爸跪在顧家門口,說拿女兒抵債。
事情要從顧衍舟的初戀說起。
當初昭寧她爸欠了一**賭債,哄騙阮姝家用廠子放了***,利滾利逼得人家傾家蕩產(chǎn)。
阮姝本來就有抑郁癥,被這么一逼,直接從樓上跳了下去。
顧衍舟打擊報復下,昭寧她爸轉頭就把昭寧推了出去。
"我女兒從小跟衍舟一起長大的,讓她嫁過去,伺候衍舟一輩子,這債就算清了。"
昭寧沒有反抗。
她覺得是自己家害死了人,她該還。
她放棄了大學,放棄了當老師的夢想,嫁進了顧家贖罪。
結婚那天,我擔心她的處境,讓她想清楚。
她卻拉著我的手說。
"念念,衍舟是我竹馬,小時候對我那么好,嫁給他也不算太差吧。"
她笑著,眼淚一顆一顆砸在我手背上。
我沒再勸。
因為我知道,昭寧喜歡顧衍舟很多年了。
從十三歲那年他替她擋了一顆球開始,她的日記本里就再沒出現(xiàn)過別的名字。
我以為她雖然嫁得委屈,好歹嫁的是自己喜歡的人。
后來才知道,她嫁的是一座墳。
"顧衍舟,你知道昭寧這三年是怎么過的嗎?"
我握著手機,聲音開始發(fā)抖。
"她為了補償你,你家里里外外哪樣不是她打理的?你愛吃什么、換季該穿什么,她全記著。**住院那陣子,是她沒日沒夜守在床前,你去過幾次?"
"你初戀的忌日,她每年都替你去墓前送花,送了三年,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沒說話。
"她甚至連你把阮清帶回家都忍了。"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里。
"她跟我打電話的時候,從來沒說過你一句不好,一直覺得她這是欠你們的。"
風從山頭灌下來,把火盆里的紙灰吹得滿天飛。
我想起昭寧臨死前說的最后一段話。
那時候她已經(jīng)燒得神志不清了,抓著我的手,嘴里翻來覆去念叨同一句。
"念念,我年輕的時候總想著,等他不恨我了,我們是不是也能有個孩子......"
"我想給他生個漂亮的小姑娘,扎兩個小辮子,穿白裙子......"
"可是他從來不碰我。三年了,連一次都沒有。"
"后來阮清懷了孕,我就知道了,他這輩子都不會要我的孩子。"
她說完這句話,笑了一下。
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然后她閉上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沈念念,你說夠了沒有?"
顧衍舟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心虛。
"她要是真死了,我會不知道?"
他像是在說服我,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寧那么犟,怎么可能舍得死?"
他頓了一下。
聲音忽然低了半拍,低到像是不小心漏出來的。
"......她才沒那么脆弱。"
我愣了一秒。
這句話的尾音,不像憤怒。
像恐懼。
可我來不及細想,因為下一秒,他的聲音又恢復了冰冷。
"你讓她三天之內回來簽字。否則,我讓律師直接走法律程序。"
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放在碑前,伸手擦掉照片上的灰。
"昭寧,你聽到了嗎?他說你犟。"
我靠著冰涼的墓碑,把臉埋進膝蓋里。
"你是挺犟的。犟到把命都搭進去了,還在替他說話。"
風吹過后山,紙灰像黑色的蝴蝶,落滿了她的名字。
我閉上眼睛,眼淚砸在膝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