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按不下去。
我怎么開口？
用什么臉去求她？
用我父親的命，去求一個被我親手碾碎的女人？
我閉了閉眼。
最后，手指還是動了。
密碼鎖"嘀"了一聲，門開了。
屋里沒有燈。
窗簾拉得死死的，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我適應了一會兒，才看到沙發(fā)上蜷著一個影子。
姜若晚抱著膝蓋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瘦得不成樣子，身上的家居服空蕩蕩的，掛在骨頭上。
聽見開門聲，她慢慢抬起頭。
那張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看到是我，她沒有任何反應。
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就把頭垂了回去。
好像我什么都不是。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她罵我一頓還讓人受不了。
我走到她面前，嗓子發(fā)緊。
"姜若晚。"
沒有反應。
我壓住胸口翻涌的東西，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我父親……突發(fā)腦出血，倒了。"
她的睫毛動了一下。
僅此而已。
我咬了咬后槽牙。
"情況很危險，血塊在腦干旁邊，醫(yī)院沒人敢開刀。"
"醫(yī)生說，只有你能救他。"
說完，我盯著她的臉，想從上面找到哪怕一丁點反應。
什么都沒有。
她還是那個姿勢，像我在自說自話。
安靜壓下來，悶得我快喘不上氣。
我撐不住了，聲音陡然拔高。
"姜若晚！你聽見我說話沒有！我爸快死了！只有你能救他！"
她終于動了。
她慢慢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落在我臉上。
然后，她的嘴角極輕極輕地牽了一下。
不像笑。
更像一個冷到骨頭里的記號。
她開了口，嗓子啞得像很久沒說過話。
"傅寒舟。"
"你這是……在求我？"
第三章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客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保姆趙嫂端著餐盤走進來，看到我站在客廳里，愣了一下。
"傅先生？您怎么來了？"
她把餐盤放在茶幾上，瞥了一眼沙發(fā)上的姜若晚，壓低了聲音。
"傅先生，您來正好，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
我皺眉。
"什么事？"
趙嫂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上個月，有個人來找姜小姐。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得很體面，說是姜小姐以前的老師，姓沈。"
"我按照夫人……按照趙女士的吩咐，沒讓他進來。他在門口站了很久，留了一封信。"
"趙女士打電話來問的時候，我照實說了，趙女士讓我把信燒掉，不許告訴任何人。"
我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你燒了？"
趙嫂搖了搖頭。
"我留了下來。那個老先生走的時候，眼圈都紅了，我……我下不去手。"
她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我伸手去接，余光瞥見沙發(fā)上的姜若晚。
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很快又松了回去，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我把信封攥在手里，沒有當場拆開。
現(xiàn)在不是看這個的時候。
"趙嫂，你先出去。"
趙嫂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姜若晚，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屋子里重新陷入沉默。
姜若晚沒有問那封信的事。
她什么都沒問。
好像一切都和她無關了。
我把信封塞進口袋，重新看向她。
"姜若晚，你還沒回答我。"
她沒動。
"我爸對你怎么樣，你自己心里清楚。這個家里，他是唯一一個護過你的人。"
我說到這里，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你忍心看著他死？"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我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
然后她說了兩個字。
"忍心。"
**章
"忍心"兩個字砸下來，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你說什么？"
姜若晚沒有重復。
她慢慢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我這才看清，她比我記憶里瘦了至少二十斤。鎖骨支棱著，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
她站在我面前，抬起了她的兩只手。
那雙手，在昏暗的光線里，慘白得近乎透明。
它們在不停地抖。
幅度很大，完全不受控制。
"你看清楚了。"
她的嗓子仍然是那種啞得像刮鐵皮的調(diào)子。
"這就是你親手造的。"
"一杯水端不穩(wěn)，筷子夾不住，你讓我拿什么去給**開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