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去大典。
但我能聽到。
凌霄峰距離偏殿隔著兩座山頭，但那些聲音還是傳過來了。司儀的喊聲、禮樂的奏鳴、人群的歡呼——每一聲都像針一樣扎在我耳朵里。
"吉時已到——請首席弟子陸鳴，攜林婉兒登臺——"
我坐在窗前，閉著眼睛。
三年前，也是這個聲音。
"吉時已到——請首席弟子陸鳴，攜天命之體沈清登臺——"
那時候我站在高臺上，穿著一身我從沒見過的華麗禮服，被師尊推著往前走。人群在下面看著我，眼神里有好奇、有嫉妒、有輕蔑。
沒有祝福。
從來就沒有祝福。
我從回憶里睜開眼睛。
窗外的陽光很刺眼。
我想起禁地里的那個人對我說過的話。
那天是我第一次去禁地。不是被派去的，是我自己偷偷去的。
我想知道那個傳說中的"大魔頭"到底是什么樣子。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會吃人。
結(jié)果我看到的，是一個被十二根鐵鏈鎖住的老人。
他瘦得像一副骨架，頭發(fā)全白了，披散在臉上。他的眼睛很深很深，像兩口枯井。
我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先開口了。
"你是第幾個了？"
"什么？"
"天命之體。"他說，"你是第幾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個。"
他沉默了很久。
"前面三個……死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來這里之前，查過宗門典籍。"我說，"但所有關(guān)于天命之體的記錄，都被抹掉了。"
那老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苦。
"當然會被抹掉。因為那些記錄就是天玄宗的罪證。"
他告訴我一切。
三年前，宗門發(fā)現(xiàn)禁地的封印開始松動。一旦封印破裂，被關(guān)在里面的"大魔頭"就會逃出來——那時候他還不愿意告訴我，那個"大魔頭"就是他自己。
為了加固封印，宗門需要一個"天命之體"——一種罕見的、可以從異世界汲取靈力的體質(zhì)。
他們找到了第一個。
十六歲的女孩，從凡間帶上山。
他們告訴她，她是被選中的圣女，要拯救宗門。
她信了。
然后他們每天給她喝鎖靈散，告訴她那是"調(diào)養(yǎng)身體的補藥"。她的靈力被一點一點抽走，用來維持禁地的封印。
五年后，她的經(jīng)脈全斷了。
沒有了利用價值。
他們把她扔進禁地。
她死了。
第二個。
第三個。
都是同樣的結(jié)局。
"那**個呢？"我問。
那老頭看著我。
"**個就是你。"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站在這里？"
"什么都不做就逃跑，不是我的風格。"
外面?zhèn)鱽硪魂嚫懥恋臍g呼聲。
儀式已經(jīng)到了最后一步。
"禮成——"
他們成事了。
陸鳴納了側(cè)室。
而我，從今天起，不再是他的未婚妻了。
我等著他們來通知我。
他們不會不來。
果然，下午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沒有敲門。
直接推開。
進來的是林長老。
他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清。"
"林長老。"
我叫他一聲長老，是給宗門面子。但我和他之間，從來就沒有什么"長輩晚輩"的情分。他是林婉兒的父親，從一開始就看我不順眼。
"今天大典的事，你應該知道了。"
"嗯。"
"首席弟子已經(jīng)納了側(cè)室。按照宗門的規(guī)矩，你們的婚約就此作廢。"
"嗯。"
我嗯了兩聲，什么多余的話都沒說。
林長老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平靜感到不滿。
"你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沒有。"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像要從我臉上看出點什么。
我面無表情地回看著他。
"沈清，你不要以為你可以一直留在天玄宗。"他冷冷地說，"你的靈力已經(jīng)衰退了很多，宗門養(yǎng)了你三年，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
我沒有說話。
"三天之內(nèi)，收拾東西，離開天玄宗。"
他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我看著他走出門，消失在走廊盡頭。
三天。
我笑了。
三天，夠了。
等林長老走遠，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瓷瓶。
里面是解藥。
禁地里那個人給我的。
它不是直接**鎖靈散的藥效，而是……把鎖靈散的藥力轉(zhuǎn)化為我自己的力量。
三年來，我每天假裝喝藥，其實已經(jīng)把藥倒掉了。但我還需要一個幌子，讓他們以為我還在喝。
所以禁地里那個人配了這個小瓷瓶里的東西——它會讓鎖靈散的藥效顯示在表面上，但實際不會影響我的靈力。
也就是說，從表面上看，我的靈力一直在衰退。
但實際上，我的靈力一點都沒少。
甚至更多了。
因為禁地里那個人還教會了我一套功法。
一套可以吸收鎖靈散殘余藥力、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