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貧瘠童年，唯有奶奶是光
我出生在南方一個偏僻的小山村，村子被連綿的青山圍著，交通閉塞，土地貧瘠，祖祖輩輩都靠著幾畝薄田討生活，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在我剛記事的時候，家里的日子更是難上加難，土坯墻的房子一到下雨天就四處漏雨，屋里連一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餐桌上常年見不到葷腥，能吃飽白米飯，都算是奢侈的日子。
為了能讓家里的日子好過一點，也為了給我攢下以后讀書的學(xué)費，爸爸媽媽在我三歲那年，收拾了簡單的行囊，踏上了去往A市的打工路。那時候的我還太小，不懂離別是什么滋味，只知道每天醒來，身邊陪著我的只有爺爺奶奶，爸爸媽**身影，只能在偶爾打來的電話里，伴隨著模糊的電流聲，聽一聽他們的聲音。
從那以后，我就成了老家千千萬萬留守兒童中的一個，整日跟在爺爺奶奶身后，在鄉(xiāng)間的田埂上、老屋里，度過了懵懂的童年時光。爺爺奶奶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一輩子勤勤懇懇，善良又樸實，把所有的疼愛都給了我。爺爺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面朝黃土背朝天，只為了多掙一點工分，換些糧食補貼家用；奶奶則操持著家里的一切，洗衣做飯、喂豬養(yǎng)雞，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也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在我的記憶里，奶奶總是溫柔的，她的手布滿了老繭，卻總能做出最可口的飯菜，總能在我哭鬧的時候，輕輕拍著我的背，哼著鄉(xiāng)間的小調(diào)哄我入睡。她從來不舍得讓我受一點委屈，有什么好吃的，總會偷偷留給我，自己卻舍不得嘗一口。
而我小時候，還差點遭遇了一場生死劫難，也是奶奶，拼盡全力把我從鬼門關(guān)拉了回來。這件事，是我長大后奶奶偶爾提起的，每次說起，她的眼神里都還帶著后怕，握著我的手也會不自覺地收緊。
那是我剛滿一歲的時候，一個普通的午后，奶奶正抱著我在院子里曬太陽，我原本安安靜靜地依偎在她懷里，可突然間，我渾身開始抽搐，嘴巴里不斷吐出白沫，眼睛翻白，緊接著就直接昏迷了過去，小小的身體變得僵硬，沒有了一點氣息。
奶奶當(dāng)時嚇得魂都飛了，抱著我渾身發(fā)抖，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嘴里不停地喊著我的小名，可我一點回應(yīng)都沒有。爺爺當(dāng)時不在家，村里的衛(wèi)生室又遠，而且鄉(xiāng)村醫(yī)生水平有限，根本處理不了這么緊急的情況。奶奶看著懷里奄奄一息的我，強忍著心中的恐懼，抱著我就往村外跑。
她聽村里老人說過，鄰村有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中醫(yī)，醫(yī)術(shù)高超，尤其擅長救治小兒急癥。那時候沒有交通工具，奶奶就抱著我，一路跌跌撞撞，踩著坑坑洼洼的土路，拼了命地往鄰村趕。十幾里的山路，對于一個裹過小腳、身材瘦弱的老人來說，每一步都無比艱難，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汗水浸濕了她的衣衫，腳上磨出了血泡，可她一刻都不敢停下，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救回我的孫女。
終于趕到了老中醫(yī)家里，奶奶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哭著求老中醫(yī)救救我。老中醫(yī)見狀，趕緊把我抱過去診治，一番把脈、施針之后，又喂我喝下了熬好的湯藥。過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我才緩緩?fù)鲁鲆豢跐釟?，慢慢睜開了眼睛，發(fā)出了微弱的哭聲。
那一刻，奶奶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放松下來，癱坐在地上，抱著我失聲痛哭，那是劫后余生的慶幸，也是失而復(fù)得的喜悅。后來我才知道，我當(dāng)時得的是急性驚風(fēng)，若是再晚一步，恐怕就再也活不下來了。是奶奶，用她瘦弱的肩膀，為我撐起了生的希望，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報答不完。
奶奶這一生，過得十分辛苦，她一共生了三個孩子，我爸爸是家里的老大，下面還有兩個叔叔。在那個重男輕女、講究多子多福的年代，養(yǎng)育三個兒子，幾乎耗盡了奶奶和爺爺一輩子的心血。好不容易把爸爸和兩個叔叔拉扯長大，爸爸成年后早早結(jié)婚，有了我，日子雖然清貧，但也算安穩(wěn)。
可奶奶心里的擔(dān)子，從來沒有放下過，她最大的心病，就是我的二叔和三叔。在農(nóng)村，男孩子到了年紀(jì)，成家立業(yè)、結(jié)婚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