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一點五十，程若西把行李箱的拉桿推到最低，站在自家門口沒動。
門縫里透著燈光。
她記得清楚，走之前把所有的燈都關(guān)了。
鞋架上多了一雙女式拖鞋，奶白色的，綴著小珍珠，鞋底還帶著沒干透的水漬。程若西的目光在那雙鞋上停了兩秒，然后往旁邊移開。
屋里有說話聲，很輕，從臥室方向飄出來。
一個是顧明深的聲音。
另一個，是個女人。
程若西的手指攥著鑰匙，沒有馬上**鎖孔，而是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聽不清說的是什么，只聽得出那個女人的語氣，軟軟的，帶著一種慣常撒嬌的弧度。
然后是顧明深的聲音，低沉而耐心。
她從沒聽過他用那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程若西把鑰匙慢慢***，輕輕轉(zhuǎn)了半圈，推開了一條縫。
客廳亮著燈，茶幾上擺著兩只白瓷茶杯，茶湯還是熱的，氤氳著一縷水汽。旁邊放著一碟削好的蘋果，刀還沒撤，搭在碟子邊上。
她沒有走進去。
站在玄關(guān)處，隔著半開的臥室門，把里面的情形看了個清楚。
顧明深坐在床邊，背對著門口，俯身朝床上的人說話。床上躺著個女人，頭發(fā)散開來鋪在枕頭上，側(cè)著臉，表情有點委屈。
"你安心住著，這是自己家，別想那些。"顧明深的聲音穩(wěn)穩(wěn)的，像是在哄人。
那個女人低聲說了句什么，顧明深頓了頓，接著說：
"她那邊你不用操心，申請我已經(jīng)遞出去了，最遲一個月，全都理清楚。"
程若西的手指松開了行李箱的拉桿。
拉桿彈回去，發(fā)出一聲輕響。
臥室里靜了一下。
"什么聲音？"
"鄰居，別管。"顧明深說，同時轉(zhuǎn)過了頭。
他看見了站在玄關(guān)的程若西。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程若西沒說話，先退了出去，把門帶上了。
她是臨時決定提前回來的。
原定的出差要六天，談的是一家連鎖藥房集團的供應(yīng)合作，對方采購總監(jiān)最后一刻說總部那邊要核賬，這個月的決策全部暫停，要簽只能等下個月初。
程若西坐在會議室外的走廊上，打開手機日歷翻了一遍，后面三天的行程沒什么意義了，便訂了當(dāng)晚的**。
出發(fā)前打了個電話給顧明深。
響了六聲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