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孩子，你開個價。三千萬，還是五千萬？"
林家那棟建了四十年的老宅，正廳里擺著一張紫檀木圓桌，桌面的紋路深得像歲月刻下的褶皺。
林老爺子坐在主位，八十一歲的人，脊背卻挺得筆直，唯有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慣開口求人的窘迫。
他對面的女人，叫沈以寧。
沈以寧沒有接那張支票。
她把支票推回去，動作很輕，像是推開一片無關(guān)緊要的落葉。
"林爺爺，我們當(dāng)初說好的是五年。五年到了，我該走了。"
林老爺子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重，把正廳里的靜都壓出了回聲。
"這些年，委屈你了。"
沈以寧搖搖頭。
"不委屈。"
她停了一拍，才又開口。
"我只有一個請求。請您同意程嘉行和程晚舟的事。"
林老爺子手上的茶杯頓了頓。
"你明知道我為什么讓你靠近嘉行，就是為了斷了他和晚舟的念頭?？晌迥晗聛?，你也看到了……"
"我看到了。"沈以寧接了他的話，"真的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老人沉默了很久，最后揮了揮手，像是認(rèn)了輸。
"年輕人的事，我管不了那么多了。離婚的話，你自己跟嘉行說吧。"
沈以寧朝他鞠了一躬，起身走向門口。
走到臺階上，她停了一秒，回頭看了一眼這棟老宅。
五年前，她第一次踏進(jìn)這扇門，是來還債的。
她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十六歲那年，福利院快撐不下去，是林老爺子出手資助，才讓那里的孩子沒有流離失所。她記了這份情，一路讀書，二十三歲拿到建筑學(xué)博士學(xué)位，來到林家，想當(dāng)面道謝。
老爺子見到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了一段話。
"我不缺人感謝我。但我缺一個人幫我一個忙。"
那時候，林家獨子林程嘉行是整個南城商圈公認(rèn)的繼承人，卻因為迷戀家里的養(yǎng)妹程晚舟，一度鬧著要放棄繼承權(quán)，兩人在一起，世人眼里是一樁禁忌。林家上下愁得睡不著，才讓人把程晚舟送去了國外。
可程晚舟一走，林程嘉行就像斷了線，整個人沉進(jìn)去，半年沒進(jìn)過公司的門。
"孩子，你去靠近嘉行，讓他緩過來，讓他把心思從晚舟身上移開，五年，只要五年，我林家欠你一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