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的，像是多年沒有擦拭過。
我用指尖在玻璃上劃了一道，灰被刮開，露出下面的玻璃。玻璃那邊不是外面的天空，是另一間屋子。
和我家一模一樣的屋子。
同樣的格局，同樣的朝向，同樣的墻漆，同樣的地板，同樣的半墻上嵌著磨砂玻璃。但不是我這邊。
不是鏡像，不是翻轉(zhuǎn)，不是左右顛倒。是一模一樣的，完全重疊的，像是有人在世界的另一側(cè)復(fù)制了我家的一切。
客廳里有沙發(fā)、茶幾、電視柜。和我的不一樣，我的沙發(fā)是灰色布藝的，那邊的沙發(fā)是棕色的皮質(zhì)的，舊了，皮面裂開了，露出里面**的海綿。
茶幾上放著一只杯子，白瓷的，杯口有一圈茶漬。電視柜上有一臺老式電視機(jī)，顯像管的那種，屏幕是凸面的。
那個客廳里有人，一個人，男人，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深灰色睡衣，頭發(fā)和我一樣亂，腳上趿拉著和我一樣的藍(lán)色拖鞋。他站在那邊的客廳中央，面朝著我。
他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不是像，是一模一樣。同樣的身高，同樣的體型，同樣的臉型，同樣的眉眼，同樣的鼻梁，同樣的嘴唇，同樣的下巴。
連左眉梢那顆小痣的位置都一樣。他看著我，我看著他。面條在鍋里煮化了，湯溢出來澆滅了灶火。廚房里傳來噗噗的聲音和焦糊的氣味。
我動不了，不能說話，不能眨眼，不能把手指從那層灰上移開。
他沖我招了招手。動作不大，只是右手從身側(cè)抬起來，手掌朝上，手指向內(nèi)彎了兩下。像一個人在招呼另一個人過來。不是友好的那種招呼，也不像是不友好的那種。
是一種很奇怪的、介于熟稔和陌生之間的招呼，像一個你認(rèn)識但不熟悉的人在路上遇到你，猶豫了一下還是沖你點了點頭。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算是笑，是那種一個人在確認(rèn)了某件事之后會有的表情。我又往前走了一步，膝蓋碰到了電視柜。
我的手還伸著，還按在那扇窗戶的玻璃上，灰被我的手指劃開了一道長長的痕跡，露出下面越來越多的對面世界的細(xì)節(jié)。
那邊客廳的電視柜上，在那臺老式電視機(jī)旁邊，有一張照片。相框是木頭的，深棕色，里面是一張合影。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