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金鐲子戴在別人手上
我在金店門口，看見我老公給別的女人戴金鐲子的時候，手里還攥著給他買的護膝。
九十九塊。
我跑了三家藥店，才舍得買下來。
周建國說工地趕工，天天跪在水泥地上綁鋼筋，膝蓋疼得夜里翻不了身。
為了省這九十九塊，我半個月沒買過肉。
女兒昨晚趴在餐桌邊，小聲問我：“媽媽，爸爸掙錢那么辛苦，我們是不是不能亂花錢？”
我摸著她的頭，說是。
可現(xiàn)在。
那個在我面前連五塊錢飲料都說貴的男人，正站在燈光刺眼的金柜前，低頭替另一個女人試鐲子。
柜姐笑著說：“先生眼光真好，這款足金鐲子兩萬八?！?br>女人輕聲問：“會不會太貴了？”
周建國握著她的手腕，聲音溫柔得我陌生。
“你戴著好看就行?！?br>我站在玻璃門外，腦子嗡的一聲。
三分鐘前，我還想著晚上給他燉點骨頭湯。
三分鐘后，我才明白——
這些年吃苦的人，只有我一個。
我叫林晚，和周建國結(jié)婚七年。
這七年，他一直是別人嘴里的老實男人。
凌晨五點出門，夜里一身灰回來。
夏天曬得脖子脫皮，冬天凍得手指開裂。
他坐在小板凳上挑腳底水泡時，我看著都心疼。
每個月發(fā)工資，他總是一臉愧疚。
“老板又壓了點，先給你三千五，剩下的我慢慢要?！?br>我從沒懷疑。
一個男人愿意把錢交到家里，就算沒本事，也算顧家。
所以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女兒想報舞蹈班，我說下學(xué)期再看看。
我媽住院，我沒敢問他要錢，一個人去親戚家借。
三年前，他說想接點小工程，又說自己沒文化，看不懂手續(xù)。
他說：“晚晚，你是我老婆，我只信你?！?br>我請了兩天假，幫他跑工商、開賬戶、整理資料。
后來工程隊起來了，他卻不讓我管。
他說工地上的事臟、亂、煩，女人別摻和。
我信了。
我以為他怕我累。
現(xiàn)在想想，真傻。
他不是沒錢。
是他的錢，輪不到我和女兒花。
金店里，柜姐拿出付款單。
“先生，掃碼還是刷卡？”
周建國摸出手機。
動作熟練，臉上沒有半點猶豫。
“掃碼。”
兩萬八。
買下來了。
我手里的護膝袋子被攥得發(fā)皺，塑料邊勒進掌心。
那個女人把金鐲子舉到燈下看，笑得很甜。
“建國哥，你對我真好?！?br>周建國低頭看她。
“你跟著我，我還能讓你受委屈？”
這句話，他也對我說過。
結(jié)婚第一年，我們住在城中村一間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里。
屋頂漏水，墻角發(fā)霉。
我懷著孕，還在小飯館后廚洗碗。
有天晚上回家，鞋里全是水。
他抱著我說：“晚晚，等我掙到錢，一定不讓你受委屈。”
我信了七年。
信到女兒出生后，他說奶粉太貴，我就換便宜的。
信到**住院，他說工地走不開，我一個人陪床到半夜。
信到他一句“老婆，我累”，我就什么委屈都咽下去。
可他所謂的不讓我受委屈，原來是說給別人聽的。
周建國抬頭時，終于看見了我。
他臉上的笑一下僵住。
那一瞬間，我還在等。
等他慌。
等他解釋。
等他說一句“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他第一句話是：
“你跟蹤我？”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來給你買護膝?！?br>我把袋子舉起來。
“你不是說膝蓋疼嗎？”
周建國眼神閃了一下。
不是愧疚。
是煩。
像我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壞了他的好事。
那個女人也走了過來。
二十多歲，白裙子，頭發(fā)精心卷過，手腕上的金鐲子亮得扎眼。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藥店袋子，輕輕笑了聲。
“建國哥，這就是嫂子??？”
嫂子兩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像帶著針。
周建國沉著臉。
“你先回去。”
我問：“她是誰？”
他避開我的眼睛。
“一個朋友?！?br>女人笑了。
“朋友哪有送金鐲子的。”
周建國低聲呵斥：“蘇娜?！?br>原來她叫蘇娜。
我盯著她手上的鐲子。
“挺好看的。”
蘇娜晃了晃手腕。
“是吧？我也說太貴了，可建國哥非要買?！?br>她這話說得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