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返校剛踏進教室，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黑板中央赫然掛著一幅巨大黑白遺像。
下一秒，團支書男友顧宸狠狠踹向我的膝蓋，我“咚”地跪倒在地。
“磕頭！這是林薇薇她爹！”他厲聲呵斥，“薇薇說了，全班每天必須跪拜一次！”
我渾身發(fā)顫，看向平日里領助學金過日子的林薇薇。
她此刻揚著下巴，不可一世，晃了晃手里的名額文件：
“顧支書說了，誰拿到鼎盛集團核心實習名額，誰就是班里的皇帝！今天我說了算！”
我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膝蓋刺痛，目光卻異常堅定。
1.
膝蓋撞在地磚上的聲音很悶。
骨頭硌得生疼。
顧宸的腳還抵在我后腰上，沒挪開。
“蘇青，聾了？”他的聲音從我頭頂砸下來，“薇薇父親去世，全班哀悼?？念^，三個。”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
所有人都坐著，只有我跪著。
面對黑板中央陌生的黑白老頭照片。
林薇薇站在講臺邊。
她今天穿了件嶄新的米白色羊絨。
臉上有淚痕，但嘴角繃得很緊。
“顧宸?！彼_口，聲音帶著刻意的哽咽，“你別逼青姐了。她不習慣這種禮節(jié)。”
“不習慣？”顧宸冷笑，腳往前又頂了頂，“死者為大，天經(jīng)地義。蘇青，你家里沒人了，連這點教養(yǎng)都沒有？”
我的手指摳進瓷磚縫。
昨天這個時候，顧宸還在圖書館，蹭我的熱點給林薇薇發(fā)語音。
“薇薇，那實習名額我爸打過招呼了?！?br>“等你進了鼎盛，我?guī)闳コ阅羌曳ú停瑧c祝一下。”
“蘇青？她啊，估計得回老家考編吧。她那種家庭，能有什么出息？”
我當時在書架后面。
耳機里，他發(fā)給我的最后一條消息是：“寶寶，今晚學生會聚餐，你自己吃?！?br>我回了個“好”。
現(xiàn)在，他的腳尖在我腰上碾了碾。
“快點。”他不耐煩了。
我抬起頭，看向林薇薇。
她手里捏著幾張A4紙。
抬頭，能看見“鼎盛集團人力資源部”。
“青姐?！彼白吡艘徊?，蹲下來，和我平視。
眼淚又涌出來，掛在睫毛上。
“我知道你難過，顧宸也是為了我好。我爸爸...他走得太突然了。昨天我拿到鼎盛核心崗的實習通知，第一個告訴他...”
她吸了吸鼻子。
“顧宸說，拿到這個名額，就是班里的皇帝。能決定很多事情?！?br>“他說得對?！?br>她的手伸過來，想拉我。
我沒動。
她也不尷尬，手指收回去，搭在自己膝蓋上。
“所以青姐，今天，你就當給我個面子，也給顧宸個面子，好嗎？”
“磕三個頭。就當...送送我爸爸?！?br>她眼睛里水光盈盈。
顧宸在后面催促：“薇薇跟你說話呢，蘇青。別給臉不要臉。”
教室里有人動了。
學習委員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清晰：“蘇青，你就磕吧。別耽誤大家時間?！?br>“就是?！绷硪粋€女生接話，“薇薇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咱們班都得表示表示。你代表一下怎么了？”
“顧支書也是為了班級團結?！?br>“快點兒吧，一會兒輔導員該來了?！?br>顧宸的手按在我后頸上。
我的臉被迫壓低，離地面只有十幾公分。
“一?！?br>顧宸數(shù)數(shù)。
我的額頭貼上冰冷的地面。
“二。”
他又按了一次。
骨頭磕在瓷磚上，發(fā)出清晰的響聲。
“三?！?br>最后一個。
我沒有再讓他按。
自己主動，重重地，磕了下去。
咚。
很響。
教室里徹底安靜了。
顧宸松開了手。
他好像很滿意，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緩和了點：“早這樣不就行了？非得鬧得難看?！?br>我慢慢直起身。
膝蓋疼得發(fā)麻。
手掌撐著地面，站起來。腿有點抖，但站穩(wěn)了。
林薇薇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紙巾。
“擦擦?！彼f，眼睛還紅著，“青姐，謝謝你?！?br>我沒接。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A4紙上。
“能看看嗎？”我問。
林薇薇愣了一下。
顧宸皺眉：“你看什么看？跟你有什么關系？”
“好奇。”我說，“鼎盛的核心崗，聽說全國只招三個人?！?br>林薇薇眼神閃了一下。
但很快，她笑了，把文件往我面前遞了遞：“當然可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