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宴上，皇帝把我的鳳印當賭注擺在投壺臺旁。他攬著新封的貴妃，指了指我腕上亡母留下的碧玉鐲。"皇后，不過一場投壺，輸了便把鐲子給她賞玩。"貴妃軟在他懷里，捏著我的手腕不放。"姐姐連這點膽量都沒有嗎？"我還沒拒絕，裴承衍已替我應了。"允。"滿殿哄笑。就在我準備認命的瞬間，腕上碧玉鐲忽然滾燙，一道冷傲的女聲劈開腦海。"跟她賭。""本座等這一局等了三百年。今日，讓他們跪著把吞下去的吐出來。"我攥緊手腕，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拿起了第一支箭。
第一章
殿內(nèi)燭火將每個人的臉照得發(fā)亮。
裴承衍斜靠在龍椅上，一手摟著蘇念卿，一手轉(zhuǎn)著酒杯。
蘇念卿今日穿了件大紅織金裙，頭上插著一排赤金步搖，晃得人眼花。
這些首飾，三個月前還在我的妝匣里。
裴承衍賞她的。
她從茶水房端茶的宮女爬到貴妃之位，只用了一年零三個月。
"千秋宴嘛，得有彩頭才熱鬧。"
裴承衍放下酒杯，抬了抬下巴。
太監(jiān)總管立刻捧上一個錦盒，打開。
鳳印。
我的鳳印。
"投壺助興，贏者得此印，輸者……"
他拖長聲調(diào)，掃了我一眼。
"輸者自有懲處。"
蘇念卿從他懷里探出頭，沖我笑。
"姐姐平日深居簡出，妹妹一直想和姐姐親近親近。今日趁著好日子，咱們姐妹比一場如何？"
她說"親近"二字時，指甲劃過裴承衍的手背。
滿殿文武，沒一個人出聲。
左相低頭喝茶，右相看天花板，兵部尚書盯著自己的鞋。
我顧家的舊部早被調(diào)去了邊關(guān)。眼前全是裴承衍一手提拔的人。
"臣妾……"
"皇后不會要掃陛下的興吧？"
蘇念卿接過話，歪著頭看我，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那妹妹可就傷心了。"
裴承衍沒看我，舉杯和身旁的禮部侍郎碰了一下。
"就這么定了。"
四個字。
我的意見從頭到尾不在他的考量范圍內(nèi)。
就在我退后半步時，腕上的碧玉鐲忽然發(fā)燙。
不是微溫，是滾燙。
同時，腦子里炸開一道聲音。
"別退。"
我渾身一僵。
那聲音冷冽，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氣。
"三百年了，本座終于等到一個值得出手的局。"
"往前站。"
我以為自己出了幻覺。
可手腕上的鐲子確實在發(fā)燙，而那個聲音清晰得不像是錯覺。
"你是誰？"我在心里問。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這場賭局，你不會輸。"
那聲音頓了頓。
"你只管往前走。什么時候扔、怎么扔，我說了算。"
我盯著臺上那枚鳳印，又看了看裴承衍和蘇念卿交握的手。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場宴會上輸?shù)袅艘磺小?br>鳳印，鐲子，顧家的兵權(quán)，父親的性命。
三個月后，一杯毒酒送我上路。
那時我才知道，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裴承衍和蘇念卿設好的局。
可現(xiàn)在，我回來了。
"好。"
我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比我預想中穩(wěn)。
"臣妾愿與貴妃一較高下。"
蘇念卿笑意一滯。
她大概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么干脆。
裴承衍倒是來了興致，坐直了身子。
"皇后爽快。來人，擺壺。"
太監(jiān)們小跑著將青銅長頸壺搬到大殿中央，量好八步的距離，擺上兩排十二支羽箭。
每人六箭，投中多者勝。
蘇念卿起身，理了理袖口，走到我身旁。
她側(cè)過頭，壓低聲音，只有我能聽見。
"姐姐，你那個鐲子里面是不是藏著顧老將軍給你的調(diào)兵密函？"
我手指收緊。
她又笑了。
"放心，我不是要密函。那種東西拿來也沒用。我就是單純想要這鐲子。"
她看了眼裴承衍。
"陛下說了，這鐲子拿來給我的小貍貓當項圈，正合適。"
腦海里那道聲音冷了下來。
"好膽。"
"她在激你，別上當。照我說的做，一個字都不許改。"
我吸了口氣，面朝蘇念卿。
"貴妃既然要賭，就該拿對等的東西。"
蘇念卿愣了一下。
"我押鳳印和碧玉鐲。你押什么？你那幾件首飾？"
我加重了聲音。
"你拿什么配跟顧家的傳家之物放在一起？"
大殿安靜了一瞬。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