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閉癥，我知道。”我說，“自閉癥又不傳染，怕什么？他又不會家暴，不會**，不會在外面養(yǎng)**，不會搞垮我們家的產業(yè)。媽，你說是不是？”
我媽被我這一連串話說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點了點頭：“話是這么說……”
“那就行了?！蔽液韧曛?，擦了擦嘴，“顧家的人什么時候來？今天還是明天？”
我媽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小心翼翼地說：“顧家那邊說，如果你同意，他們明天就派人過來談。”
“好。讓他們來?！?br>我轉身上樓，路過走廊的穿衣鏡時瞥了一眼自己的倒影。
年輕的眉眼，還沒有被十年的糟糕婚姻折磨出皺紋和戾氣，眼底卻已經跟上一世完全不同了。
上一世的我眼里全是天真和慌張，像一個等著被人救的落水者。
這一世的我眼里只有一種東西：清醒。
04
第二天，顧家來人了。
來的是顧家的大公子，顧衍舟。
我在客廳見到他的時候，心里暗暗嘖了一聲。顧衍舟這個人，上一世我見過幾次，每一次都是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永遠西裝革履，永遠表情淡薄，像是在看一群螻蟻。
他是顧家真正的掌舵人，顧老爺子去世后，整個商業(yè)帝國都是他在操盤。
外界對他的評價是——笑面虎，吃人不吐骨頭。
他身邊跟著一個助理，還有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女人，據(jù)說是顧家的家庭律師。
“林小姐，久仰?！鳖櫻苤凵斐鍪郑⑿Φ皿w。
我跟他握了握，掌心干燥，力道適中，挑不出任何毛病。
“顧先生客氣了?！蔽艺f，“請坐。”
落座之后，我媽坐在我旁邊，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爸倒是鎮(zhèn)定一些，但鬢角的白發(fā)比我記憶里多了不少，看來最近沒少受罪。
顧衍舟開門見山：“林小姐愿意考慮這門婚事，我們顧家很感激。具體的條件，我們可以談?！?br>“條件我已經跟我媽說過了?！蔽野炎蛱斓脑捴貜土艘槐椋邦I證后三個工作日內，全額到賬，兩個億?！?br>顧衍舟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很有意思——像是一個精明的商人在重新估價一件商品。
“林小姐很直接。”他說。
“這種時候委婉沒有意義?！蔽艺f，“顧家要聯(lián)姻，我們要資金，各取所需。但我不想婚后還要為資金的事情扯皮，所以一次性到位最好。”
顧衍舟嘴角微微上揚：“合理。不過關于舍弟的情況，我必須在婚前跟你說明——顧衍之今年二十二歲，三歲時被確診為中度自閉癥。他能進行基礎的日常交流，但不擅長處理復雜情感和社交場景。他大部分時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需要專人照顧。這門婚事一旦達成，你需要承擔起作為妻子的責任，包括配合照顧他的生活起居?！?br>他說得很冷靜，像是在陳述一份商業(yè)合同的風險條款。
我點了點頭：“還有呢？”
顧衍舟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平靜：“我建議你見一見衍之本人，再做決定?！?br>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上一世我根本沒見顧衍之就直接拒絕了，這一世顧衍舟反而主動提出讓我見人。
也好。
顧衍舟打了個電話，不到二十分鐘，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院子里。
05
車門打開的時候，我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看到了顧衍之。
他很高，比顧衍舟還高半個頭，穿一件白色的衛(wèi)衣，深灰色的運動褲，腳上是雙看起來很貴的運動鞋。
他被人從車里領出來的時候微微低著頭，陽光落在他臉上，五官極為出色——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蒼白，整個人像一幅色調清冷的油畫。
他身后跟著一個中年男人，應該是他的陪護。
走進客廳的時候，我終于看清了他的眼睛。
很深，很黑，像一潭不起波瀾的靜水。
他看了我一眼，只有一眼，然后目光就飄到了別處，落在墻角一盆綠植上，盯了半天。
“衍之。”顧衍舟叫他，“過來坐?！?br>顧衍之沒動。
陪護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他才慢慢走到沙發(fā)邊坐下。
他坐得離所有人很遠，占據(jù)了單人沙發(fā)的角落，兩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縮。
從進門到現(xiàn)在，他沒有跟任何人進行過眼神交流，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