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開幕夜
晚宴的香檳塔折射著水晶燈光，沈瑤站在人群邊緣，手里攥著一杯沒動過的氣泡水。
今天是「溯源」當代藝術展開幕夜。展館在市郊，廢棄的老廠房改的，混凝土墻上掛著一幅幅畫，投影打在斑駁的紅磚上，評論家們舉著酒杯在畫前徘徊，低聲交換著那些似懂非懂的專業(yè)詞匯。
她已經(jīng)在這堵畫前站了十五分鐘了。
《黎明將至》，布面油畫，180×240cm，2021 年創(chuàng)作。
畫布上是**的灰藍，中間有一道裂縫似的金色，像天亮前最后一刻的黑暗里迸出的光。筆觸狂放，色彩克制，整體氣勢磅礴，但細節(jié)經(jīng)得起放大看——裂縫邊緣有細微的濺滴紋理，是畫家有意為之的技法痕跡。
這是沈昭的個展。
沈昭。
這三個字在藝術圈等同于一座山。央美客座教授，美協(xié)理事作品顧問，拍賣行成交價穩(wěn)定在七位數(shù)往上，左手學術右手市場，圈內(nèi)叫他"最接近大師的人"。每次接受采訪，他都會提到自己年輕時在舊畫室里的苦練時光，眼神誠懇，語氣謙卑。
沒有人知道，沈瑤認識他。
沒有人知道，沈昭現(xiàn)在是她的領導。
她工作的這家民營美術館，老板是本地一個做房地產(chǎn)的老板，姓顧，****，常年定居海外。美術館掛著"非營利"的名頭，實際上靠顧老板的人脈活著，展覽經(jīng)費從文化局專項基金里出，門票收入可以忽略不計。
沈昭是顧老板親自請來的"藝術總監(jiān)"。
說是總監(jiān)，其實就是個掛名。他每年來兩次，開幕剪彩，閉幕飯局，中間的事全扔給底下人干。沈瑤就是底下人里最忙的那個——布展、談判、對接媒體、盯物料，全是她。
她來這家美術館三年了。
三年前她 29 歲，帶著作品集從廣告公司跳槽出來，誤打誤撞進了藝術圈。老板看重她的執(zhí)行能力，一路提拔到策展人。沈昭是后來才來的——顧老板為了給美術館貼金，花了七位數(shù)請來了這尊大佛。
第一次見沈昭，是在他的工作室。
那是去年冬天，他受邀來美術館做講座，講座結(jié)束后顧老板請他在隔壁酒店吃飯，沈瑤負責布置場地。講座散場后她留下來收設備，經(jīng)過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