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俊?br>一個不耐煩的女聲傳來。
“**，是周小鹿的媽媽嗎？我是她的班主任林老師。今天學(xué)校開家長會，您……”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她粗暴地打斷了：“家長會？開什么家長會！我忙著呢！他弟今天要去上鋼琴課，我得送他，沒空！”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小鹿成績不是挺好的嗎？她那么省心，聽話，要我們家長去干嘛？行了行了，我這兒摸牌呢，掛了！”
“嘟嘟嘟——”
我握著被掛斷的手機，愣在原地，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全班家長都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擠出一個笑容：“不好意思，我們繼續(xù)?！?br>那場家長會，我講得心不在焉。
會議結(jié)束后，我特意調(diào)出了上學(xué)期的家長會簽到表。
周小鹿的名字后面，家長簽到處，兩次都是空白。
一個成績?nèi)珒?yōu)、永遠微笑、從不惹事的完美女孩。
一個午餐只吃饅頭咸菜的女孩。
一個夏天也穿著長袖的女孩。
一個家長從不出席家長會的女孩。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我腦海里拼接，一個可怕的猜測漸漸成形。
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須去她家看看。
4.
周三下午沒課，我根據(jù)學(xué)籍表上的地址，找到了周小鹿家所在的老舊小區(qū)。
樓道里光線昏暗，墻壁上布滿了開鎖通渠的小廣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我站在602的防盜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看起來剛上小學(xué)的男孩，虎頭虎腦，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
他警惕地看著我：“你找誰？”
“我找周小鹿，我是她的老師?！?br>男孩撇撇嘴，沖屋里喊了一聲：“姐！你老師來了！”
然后就把門一摔，自顧自去看電視了。
我尷尬地站在門口，直到周小鹿匆匆忙忙地從里面跑出來。
她看到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那雙永遠帶著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清晰可見的恐慌。
“林……林老師？您怎么來了？”
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我來看看你。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
她咬著下唇，眼神無措地在屋里掃了一圈，像一只受驚的小動物。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女人從廚房里走出來，身上還系著圍裙，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熱情地迎了上來。
“哎呀，是小鹿的老師吧？快請進快請進！我們家小鹿在學(xué)校沒給您添麻煩吧？”
這就是周小鹿的媽媽，電話里那個不耐煩的女聲。
此刻的她，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意，和我之前在電話里聽到的判若兩人。
“周小鹿很優(yōu)秀，是我最得意的學(xué)生?！?br>我一邊說，一邊換鞋走進客廳。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還算整潔。
電視機開著，正放著動畫片，剛剛那個小男孩陷在沙發(fā)里，看得津津有味。
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全家福，周爸爸周媽媽抱著小男孩笑得燦爛，周小鹿站在最邊上，笑容淺淺，像個局外人。
我的目光掃過沙發(fā)旁邊的房間，一扇門上貼著“王子城堡”的貼紙，門縫里透出空調(diào)的冷氣。
“這是您兒子的房間？”
我隨口問道。
“是啊，”周媽媽一臉自豪，“男孩子嘛，要富養(yǎng)。我們家陽陽，以后可是要干大事的！這不，剛給他報了三萬塊的一對一輔導(dǎo)，還有鋼琴課、奧數(shù)班……”
她滔滔不絕地炫耀著兒子的“投資”，我卻聽得心頭發(fā)冷。
“那……小鹿的房間呢？”
我打斷她。
5.
周媽**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指了指走廊盡頭一個不起眼的小門。
“那兒?！?br>那扇門看起來更像一個儲物間的門，又窄又小，上面什么裝飾都沒有。
“老師，我給您倒水！”
周小鹿像是想阻止我，連忙跑向廚房。
我卻徑直走向了那扇門。
“我能參觀一下嗎？”
我回頭問周媽媽，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周媽**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勉強點了點頭。
我推開門。
然后，我愣住了。
一股混雜著霉味和不通風(fēng)的悶熱氣息撲面而來。
這里果然是一個儲物間。
沒有窗戶，空間狹小到只能容納一個人轉(zhuǎn)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