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的時候，出租車后座放著一只行李箱。
里面裝著我全部的家當——幾件衣服，一塊舊手表，還有我爸扔在我腳邊的戶口本。
"你要娶沈家的女兒，就從今天起，別再姓裴。"
我把戶口本撿起來，獨立出戶，遷到了沈知遙名下。
凈身出戶。
那時候我二十四歲，全世界都覺得我瘋了。
裴家在北京排得上號，不說富可敵國，至少在那個圈子里，沒有人敢不給面子。
我是老二，上面有個哥哥裴瑜，比我大六歲，穩(wěn)重、周全，是裴家內(nèi)定的**人。
而我一直是那個不著調(diào)的。
打架，飆車，把老頭子氣得摔杯子。
直到我在一場酒會上見到沈知遙。
她站在落地窗前面接電話，全場燈光都糊成**，只有她的輪廓是清晰的。
我走過去跟她搭話，她看了我一眼，說："裴家二少是吧，我沒興趣。"
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我追了她八個月。
八個月，從北京追到上海，從上海追到**。
送花，她扔掉。
寫信，她退回來。
堵她公司樓下，她讓保安把我架出去。
后來有一天下暴雨，我在她公司樓下站了四個小時。
她下樓看見我，沒帶傘，襯衫濕透貼在身上，嘴唇發(fā)紫。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自己的傘遞給我。
"裴珩，你是不是有病？"
"是。"我說，"心病。"
她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沈知遙笑。
后來的事，所有人都覺得荒唐。
裴家二少為了一個女人斷了和家族的關系，凈身出戶入贅沈家。
沈家人一開始也不同意。
沈崇北在飯桌上指著我的鼻子說："裴珩，你連裴家都不要了，你還剩什么？你拿什么養(yǎng)我女兒？"
我說："我自己。"
沈崇北笑了。
那種笑，現(xiàn)在想起來，是在笑一個傻子。
入贅之后，我在沈氏集團從底層做起。
沒人叫我裴總、裴少。
所有人叫我"沈總的老公"，或者直接叫名字。
我不在意。
我把自己在北京十幾年攢下的人脈，一條一條牽到了沈家。
**是我初中同學的父親，王總是我以前在裴家?guī)兔哟^的合作方，趙老板是我一個電話就能喊來喝酒的兄弟——他們不是沈家的資源，他們是我裴珩的朋友。
三年里，沈氏集團的營收翻了一番。
沈崇北在年會上喝酒，拍著桌子說："這是我沈家的底蘊。"
沒有人提過我的名字。
我也無所謂。
因為那時候我還覺得，這些都是值得的。
直到六個月前。
那天我去談一個項目，車停在地下**，剛下車，后腦勺挨了一悶棍。
醒過來就是一間地下室。
水泥地，鐵欄桿，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
手被綁在椅子上，繩子勒得手腕發(fā)麻。
第一天，我以為會很快出去。
沈家有的是錢，贖金而已。
第三天，他們把我的手機扔給我，讓我打電話。
我打給沈知遙。
響了十二聲，無人接聽。
我又打了一遍。
無人接聽。
第七天，我打了第十五通電話。
語音信箱接了。
我對著那個冷冰冰的提示音說："知遙，我被綁架了，在一個地下室，求你接電話。"
沒有回音。
第二十天，**十三通。
"知遙，我腿受傷了，他們用煙頭燙我，你打電話報警也行，求你了。"
第三十五天，第六十七通。
"沈知遙，你到底在不在？"
第五十天。第七十天。第八十天。
一百一十七通。
一個都沒有接。
第八十七天的時候，地下室的門被人踹開了。
進來的不是沈家的人。
是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沖著對講機說了一句：
"找到了，二少還活著。"
我被抬上車的那一刻，聽到另一個聲音從電話那邊傳過來。
低沉、沙啞、疲憊，但我認得——是裴瑜。
"帶他回來。"
我閉上眼睛。
沒有回裴家。
我讓他們把我送回了沈家的大宅。
裴瑜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說了一句：
"行。"
第三章
回到沈家之后的第一周，沒有人問過我這八十七天經(jīng)歷了什么。
沈崇北在飯桌上看了我一眼，把筷子放下來，說："回來就好，別到外面亂跑了。"
沈母端著湯碗，嘴角往下撇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