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脆響，我戴了二十年的灰撲撲的玉佛，被假千金林婉婉笑著砸碎在地。
“姐姐，這么窮酸晦氣的東西，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宴，你戴出來是故意觸我霉頭嗎？”
滿地碎玉扎了我的眼。
親生父母和哥哥不僅沒有責(zé)怪她，反而一臉嫌惡地看著我。
哥哥一腳踩在碎玉上，冷冷道：“婉婉砸得好，你一回來家里就烏煙瘴氣，趕緊把這破爛掃出去，別掃了大家的興！”
看著他們理直氣壯的嘴臉，我沒有像往常那樣紅著眼眶隱忍。
我反而笑了，笑得無比憐憫。
因?yàn)樗麄儾恢?，這塊玉佛碎裂的瞬間，替他們擋了二十年的報(bào)應(yīng)，終于要壓不住了。
我平靜地看著哥哥：“既然你們這么嫌棄，那這反噬，你們自己受著吧。”
01
沒有人聽懂這句話。
林婉婉歪著頭，用那種她最擅長的天真語氣說：“姐姐又開始說瘋話了，爸，你看她是不是該去看看腦子？”
林父坐在主位上，連看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用叉子戳著盤里的帝王蟹腿，嘴里嘟囔了一句：“生日宴還沒開始就鬧，晦氣?！?br>林母端著紅酒杯，手腕上的鐲子在燈下晃出刺眼的光，她嫌惡地皺了皺鼻子：“知意，你身上什么味道？地下室是不是又返潮了？跟你說了多少次開窗通風(fēng)。”
地下室。
對，我在這個家住的是地下室。親生女兒住地下室，抱養(yǎng)來的假千金住二樓主臥套房，衣帽間比我整個房間都大。
我沒有接話。
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碎玉，灰撲撲的玉佛斷成了七八塊，碎茬子散在大理石地磚的縫隙里。
這些碎片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黑氣，像燒過的香灰。
在場沒有人注意到。
我蹲下身，不是為了撿，是為了看清楚。
二十年。
這塊玉佛掛在我脖子上整整二十年，從我記事起就在，洗澡不能摘，睡覺不能摘，六歲那年我嫌它丑想換一條項(xiàng)鏈，當(dāng)晚就發(fā)了四十度的高燒。
從那以后我再沒動過它。
碎了。
徹底碎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轉(zhuǎn)身往樓梯走。
林母的聲音從背后追過來：“你去哪兒？宴會馬上開始，你給我站住！”
“上去收拾行李。”
我沒有回頭。
樓梯拐角處掛著一張全家福，是林婉婉十歲生日時拍的，她站在C位，穿著粉色公主裙，我被安排在最邊上，身上穿的是林婉婉淘汰的舊衣服，袖口長出來一截。
這張照片我每天上下樓都會經(jīng)過，看了十年。
今天是最后一次看。
推開地下室的門，霉味撲面而來。
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塑料衣柜。
所有行李裝進(jìn)一個拉桿箱綽綽有余。
整理到一半的時候，我停了下來。
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在變。
不是疼，不是*，是一種持續(xù)了二十年的、沉甸甸的、冰涼的東西，正在從骨頭縫里往外滲。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常年凍瘡留下的暗紅色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指甲蓋下長期發(fā)青的顏色，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透出粉。
二十年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天生體寒、天生病弱、天生運(yùn)氣差到喝水都塞牙。
不是天生的。
是有人在我身上插了一根管子，日夜不停地往外抽。
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我拎著它上了樓。
客廳里宴會已經(jīng)開始了，林婉婉正在拆禮物，笑得穿花蝴蝶似的。
我拖著箱子從客廳中間走過去，輪子碾過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水晶吊燈下格外清脆。
林父先看到了行李箱，臉色一下就變了。
“你這是干什么？”
我沒停步。
林母騰地站了起來，紅酒灑了一點(diǎn)在桌布上：“林知意，你搞什么名堂？拿個行李箱出來，是想讓我們?nèi)胰饲竽懔粝?？你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誰稀罕你們求?！?br>我停住了，不是因?yàn)樗?，是因?yàn)榱滞裢駬踉诹碎T口。
她歪著頭，拿居高臨下的憐憫看著我，嘴角掛著標(biāo)志性的甜笑：“姐姐，你要離家出走嗎？可你沒錢沒工作的，出去能去哪呀？別鬧了好不好，你脾氣也太大了，不就一塊破石頭嘛……”
巴掌聲比她的話先落地。
清脆、干燥，在安靜下來的客廳里炸開。
林婉婉捂著左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我。
“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