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yè)即“失業(yè)”------------------------------------------，揮之不去。，整個人僵在了宿舍的椅子上。屏幕上那幾個黑體字像針一樣扎進他的眼睛——“感謝您投遞我公司的XX崗位……經過慎重考慮……很遺憾地通知您……”。。，仰頭盯著天花板上那道因為樓上漏水留下的陳舊水漬，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水漬的形狀像一只扭曲的怪獸，張牙舞爪地俯視著他，仿佛在嘲笑他的無能。。三天前，最后一個室友也搬走了，留下滿地的垃圾和一股說不清的霉味。林墨懶得收拾，就這么躺著，任由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氣里彌漫著廉價香精和自己身上汗味混合的、獨屬于畢業(yè)季失業(yè)人群的頹廢氣息。他已經三天沒出門了，每天就是刷**網站、投簡歷、等回復、收拒信。循環(huán)往復，像個永遠走不出去的迷宮。?！质且环忄]件。他深吸一口氣，做好了再次被拒絕的準備，點開——“尊敬的林墨同學，感謝您參與XX公司的面試，經過綜合評估……”。這種郵件的套路他太熟悉了，前面越是客氣，后面越是殘酷。，最后一句是：“很遺憾地通知您，您未能通過本次面試?！保]上眼睛。。校長在臺上慷慨激昂地講話，說什么“你們是**的棟梁”、“未來屬于你們”。臺下掌聲雷動，同學們互相擁抱，有人笑有人哭。林墨站在人群中，心里卻空落落的——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里。。**聲音小心翼翼的，不敢直接問工作的事，只是拐彎抹角地說“隔壁老王的兒子進了銀行”、“你表姐考上了***”。爸在旁邊咳嗽了一聲，插嘴道：“實在不行就回來，家里養(yǎng)得起你?！?br>林墨當時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但他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笑著說：“放心吧，快了快了，有好幾個面試在等結果呢?！?br>掛了電話，他在廁所里蹲了半個小時。
他又想起了周斌——那個大學四年睡在他上鋪的兄弟。昨天周斌發(fā)來微信，說他已經入職了一家互聯網公司，月薪八千，還發(fā)了工牌照片。照片里周斌笑得陽光燦爛，**是敞亮的辦公室和嶄新的電腦。
“默哥，你那邊怎么樣了？要不要我?guī)湍銉韧?？”周斌問?br>林墨打了半天字，最后只回了一句：“還行，有幾個在等消息。你先忙，不用管我?！?br>他把手機調成靜音，躺了一整天。
現在，又是一天過去了。
林墨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那只怪獸還在那里，張牙舞爪。他突然有種沖動，想爬上去把它扣掉，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
但他沒動。
他就這么躺著，直到窗外的光線從刺眼變成昏黃，又從昏黃變成黑暗。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晚上八點的提醒。林墨機械地伸手去夠手機，準備繼續(xù)刷**網站。
就在這時，一封新郵件悄無聲息地躺進了收件箱。
發(fā)件人：寰宇科技有限公司 人力資源部
郵件主題：誠邀您參與‘特殊資產管理培訓生’崗位面試
林墨愣了一下。
寰宇科技？沒印象投過這家。
他坐起身，點開郵件。內容簡潔得近乎敷衍：
“尊敬的林墨先生：
我司在審閱您的公開簡歷后，認為您的條件與‘特殊資產管理培訓生’崗位高度匹配。誠邀您于明日上午10時蒞臨我司參加面試。
地址：市***寰宇中心45層。
請攜帶***及簡歷一份。期待與您面談。
寰宇科技有限公司 人力資源部”
沒有公司介紹，沒有崗位職責說明，沒有常見的那些“歡迎加入我們大家庭”的套話。甚至連個****都沒有。
林墨的第一反應是——**。
現在的**手段層出不窮，這種莫名其妙的面試邀請?zhí)梢闪?。他正要刪除郵件，手指卻停在了半空。
他搜了一下這家公司。
網頁結果顯示，寰宇科技有限公司確實存在，注冊資金高達十個億，經營范圍寫著“資產管理、技術咨詢、特種設備維護”之類模棱兩可的內容。公司地址確實是市***的寰宇中心，那棟樓他路過無數次，是全市最繁華的地段之一。
看起來像一家正經的大企業(yè)。
但那種詭異的“精準投遞”感讓他既困惑又隱隱生出一絲希望——對方怎么知道他在找工作？怎么從海量簡歷里撈到他這個普通畢業(yè)生的？
他想了很久，最后還是回了郵件，確認面試時間。
反正已經這樣了，還能更糟嗎？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林墨站在了市中心的寰宇中心樓下。
這棟大廈他路過無數次，但從沒進來過。五***的玻璃幕墻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進出的人都穿著考究，腳步匆匆，帶著一種屬于“成功人士”的氣場。林墨低頭看了看自己唯一一套還算得體的襯衫西褲——**的，三百塊，熨過之后勉強能看——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大堂。
大堂里冷氣開得很足，讓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前臺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姑娘，聽完他的來意后，熟練地幫他登記、發(fā)訪客卡，然后指向電梯：“45層，出電梯右轉。”
電梯一路向上，數字跳動著。45層的按鈕亮著微弱的白光。林墨看著鏡面里自己的倒影——臉色有些蒼白，眼圈發(fā)黑，頭發(fā)雖然用水抹過但還是有點翹。他用手又壓了壓，深吸一口氣。
電梯門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裝修極簡卻透著高級感的前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灰色的墻面，一幅看不懂的抽象畫掛在中央，角落里擺著幾盆綠植。前臺的姑娘穿著職業(yè)裝，笑容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林墨先生？這邊請?！?br>他被帶進一間會議室。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景色，車輛行人像螞蟻一樣渺小。會議室里只有一張長桌、幾把椅子、一瓶礦泉水。
“請稍等，面試官馬上來?！惫媚锿肆顺鋈ァ?br>林墨坐著等，手心開始出汗。他看著窗外那些螞蟻一樣的人和車，想象著他們各自忙碌的生活，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渺小。
十分鐘后，門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他想象中的中年男性HR，而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女人。她穿著深灰色的職業(yè)套裝，短發(fā)，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五官精致卻透著一股疏離感。她的笑容也是標準的職業(yè)微笑，不達眼底。
“林墨？我是人力資源部的周女士?！彼趯γ孀拢_一個文件夾，“你的簡歷我看過了。XX大學畢業(yè)，XX專業(yè)，成績中等，沒有實習經歷……很普通的履歷?！?br>林墨的笑容有些僵。這話說得太直白了。
“不過，”周女士話鋒一轉，“我們招‘特殊資產管理培訓生’，看的不是這些。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就行。”
她合上文件夾，直視林墨的眼睛。
“第一，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樣？面對超出常規(guī)的、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事情，你會怎么反應？”
林墨一愣。這問題……太抽象了。
“呃……我……”他努力組織語言，“我覺得我會先觀察，然后……盡量冷靜地應對吧。從小到大沒遇到太多那種情況，但我打游戲的時候挺穩(wěn)的，遇到突發(fā)狀況能快速反應?！?br>周女士不置可否，繼續(xù)問：“第二，你注重細節(jié)嗎？能發(fā)現別人忽略的蛛絲馬跡嗎？”
“應該還行。大學做小組作業(yè)的時候，我經常能發(fā)現同學沒注意到的錯誤。有一次小組展示，我發(fā)現PPT里有個數據錯了，所有人都沒發(fā)現，最后我指出來了。”
“第三，你對‘規(guī)則’怎么看？如果規(guī)則和你自己的判斷沖突，你會怎么選？”
林墨猶豫了。這問題像是有陷阱。
“規(guī)則……應該是有道理的。但如果我確信自己的判斷是對的，我會想辦法證明，而不是盲目遵守?！彼卮鸬煤苤斏鳎瑫r觀察著周女士的表情。
周女士盯著他看了幾秒，那目光讓他莫名有些發(fā)毛。然后她點了點頭：“可以了。最后一個問題，你的保密意識強嗎？”
“保密意識？”
“就是，能不能保守秘密。無論看到什么、聽到什么、經歷過什么，都能爛在肚子里，不對任何人說?！?br>林墨心里那種古怪的感覺越來越強。這是什么公司？***嗎？
“我可以。”他還是回答了。反正他也沒幾個可以分享秘密的朋友。
周女士滿意地點頭，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這是勞動合同。如果你沒有異議，現在就可以簽約?！?br>林墨低頭看去。
合同的首頁印著寰宇科技的公司logo，條款密密麻麻。他粗略掃過，薪水那一欄的數字讓他瞳孔猛地一縮——月薪兩萬，遠超應屆生正常水平，甚至比**工作了二十年的工資還高。
還有六險二金，各種補貼，每年十五薪，甚至有一項“高危崗位津貼”，每個月五千。
高危？
他翻到最后一頁，看到一行小字：“崗位可能涉及非標準工作環(huán)境及潛在風險。本人已充分了解并自愿接受，承諾嚴格履行保密義務?！?br>“非標準工作環(huán)境？”林墨抬頭。
周女士笑容不變：“可以理解為，偶爾需要外出核查資產狀況，可能涉及老舊倉庫、偏遠山區(qū)，或者……特殊設施。所以有高危津貼?！?br>她說得很輕巧，語氣里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
林墨握著那支沉甸甸的金屬鋼筆，猶豫了。這鋼筆做工極其精致，握在手里有種異樣的冰涼感，甚至比**送他的那支派克還要有質感。
他想到了那些拒信。
想到了下個月要交的房租。
想到了爸媽每次電話里小心翼翼的“工作找得怎么樣了”。
想到了那個一眼望到頭的、平庸的未來。
他簽下了名字。
筆尖離開紙面的瞬間，一陣極細微的刺痛感從指尖竄過，像被靜電打了一下。
然后——
協議認證通過……生物密鑰綁定中……
淵秘助理系統(tǒng)，啟動。正在載入用戶：林墨。
環(huán)境掃描：檢測到低濃度異常輻射源。來源：簽約筆（內部編號：INDUCTION-07）。效應：微量心理暗示，增強服從性與保密性。威脅等級：蜃樓級。
冰冷、機械、毫無情緒的聲音直接在他顱內響起！
與此同時，一個半透明的藍**面在他視網膜上展開！上面密密麻麻跳動著數據——能量讀數、輻射濃度、來源分析……還有一行字：當前狀態(tài)：正常。建議繼續(xù)觀察。
林墨猛地抬頭！
周女士正在整理文件夾，對他的異常毫無察覺。她抬起頭，笑容依舊：“恭喜，林墨先生，正式成為寰宇科技的一員。請稍坐，您的直屬上司王隊長正在趕來，他將帶您進行首次‘資產實地核查’?！?br>林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fā)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剛才那是什么？幻覺？還是……
他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那個界面。它還在那里，靜靜地懸浮在他的視野左上角，顯示著淵秘助理系統(tǒng)V1.0和當前積分：0。
幾分鐘后，門被推開。
進來的男人讓林墨瞬間忘了剛才的詭異體驗。
他穿著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作戰(zhàn)服，身形精悍得像一頭豹子。面容冷硬，線條如同刀削，眼神更像淬過冰的刀刃，在林墨身上掃過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不耐。
“林默？”他開口，聲音和他的眼神一樣冷。
“是……林墨。”林墨下意識糾正。
那人沒理會，轉身就走：“跟我來?！?br>林墨渾渾噩噩地站起來，跟在他身后。走出會議室，穿過走廊，乘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那里停著一輛外表普通的白色貨柜車，但當林墨跟著上車后，他徹底愣住了。
車廂內，沒有貨柜，而是布滿了他看不懂的儀器——大大小小的顯示屏、閃爍著各種顏色燈光的操作臺、像雷達一樣的掃描裝置、還有一排掛著的……那是槍嗎？
“坐穩(wěn)?！蓖蹶牎獞摼褪莿偛拍侨恕像{駛座，發(fā)動了車子。
林墨跌坐在一個座位上，看著那些顯示屏上跳動的數據和不斷刷新的地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崩塌。
剛才那個聲音是什么？那個界面是什么？這車是怎么回事？他們是什么人？他簽的到底是什么合同？
“那個……”他開口想說話。
“閉嘴?！蓖蹶狀^也不回，“到了再說?！?br>林墨閉上嘴，看著窗外熟悉的城市街景飛速掠過，感覺自己正被拋向一個完全未知的、光怪陸離的軌道。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隱約感覺到，從簽下那個名字開始，他的人生，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