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驚變
賜婚當晚，鎮(zhèn)北王想給我下馬威。
他一劍斬碎了我面前的案幾，木屑飛濺，滿堂賓客噤若寒蟬。
我撿起一塊最鋒利的碎片，抵在自己脖子上。
“王爺，”我說，“想看我死嗎？”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燭光映在他臉上，那張在戰(zhàn)場上讓北狄人聞風喪膽的臉，此刻陰沉得像刀鋒上的銹。
“我可以死。”我把碎片往下壓了壓，血珠滲出來，沿著脖頸滑進領口，“但外面會傳——鎮(zhèn)北王暴戾成性，新婚當夜**發(fā)妻。您猜，一直想削您兵權的陛下，會不會借這個機會？”
他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
滿屋子的人全跪下了。侍女、嬤嬤、侍衛(wèi)，沒有一個敢抬頭。
我卻看著他笑了。
“王爺不敢殺我，那不如坐下聊聊?！?br>我把碎片扔在地上，當啷一聲脆響。然后我坐回床沿，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像是在招呼一個老朋友。
他站在原地，盯了我很久。
那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過來。換作尋常女子，早就癱軟在地了。但我沒有。我只是迎著他的目光，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
“你知不知道，”他終于開口，聲音像淬了冰，“上一個敢這么跟我說話的人，現(xiàn)在埋在城墻底下?！?br>“那王爺知不知道，”我說，“上一個敢娶我的男人，現(xiàn)在埋在哪兒？”
他眼睛瞇了一下。
這一瞇，代表他開始認真了。
“你叫什么？”
“沈鳶。”
“沈家那個被推出來的庶女？”
“是?！蔽铱粗耙彩悄谝蝗纹拮?。”
燭火跳了一下。
整個房間的空氣像是被人猛地抽空了。幾個跪在地上的侍女同時抬頭，又同時低下。
他的眼神變了。不是憤怒，不是震驚，而是一種獵人看見獵物反常時的警覺。
“你說什么。”
“我說，我是您的第一任妻子?！蔽乙蛔忠活D，“那個十年前死在洞房里的女人。”
“第一任王妃的尸骨是我親手下葬的?！?br>“您親自驗過尸？”
他沉默了。
沒有驗過。依制，親王妃薨，由宮中派遣的司禮監(jiān)收斂入殮，連他這個做丈夫的都不得近前。
“您只看到了一具蓋著白布的**。”我說，“那白布底下是誰，您并不知道?！?br>“所以你想說，你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