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托盤上的酒壺在微微顫動。
“王妃，”她說，聲音發(fā)顫，“側(cè)妃娘娘命奴婢送來的合巹酒?！?br>合巹酒。
我差點(diǎn)笑出聲來。
柳氏，你可真是一點(diǎn)長進(jìn)都沒有。前世就是這壺酒送我上路的，這一世，連名字都不換一個。
“放下?！?br>她如釋重負(fù)，把酒壺放在桌上，轉(zhuǎn)身就想走。
“等等?！?br>她僵住了。肩膀繃得很緊，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貓。
我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青檀?！?br>“青檀，”我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在府里幾年了？”
“三、三年?！?br>“側(cè)妃是你什么人？”
青檀噗通一聲跪下了：“奴婢的主子是王妃您！奴婢是王府的下人，不是側(cè)妃的人——”
“我沒問你主子是誰。我問你她是你什么人?！?br>她順著喉頭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厲害：“側(cè)妃娘娘……是奴婢的……遠(yuǎn)房姨母?！?br>“姨母?！蔽尹c(diǎn)了點(diǎn)頭，“所以今晚的事，你姨母怎么跟你說的？她讓你親眼看著我喝下這壺酒，還是只需要把酒送到就行？”
青檀的臉?biāo)查g白了。那是一種從骨頭里透出來的白，嘴唇都在發(fā)抖。
“王妃饒命——奴婢該死——奴婢——”
“我沒讓你死。站起來?！?br>她不敢動。
“站起來?！?br>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側(cè)妃是不是交代你，一定要看著我喝完？”
青檀的眼眶里眼淚打轉(zhuǎn)，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她說……她說這是規(guī)矩，新王妃入門必須飲合巹酒，若王妃不喝……就讓奴婢……讓奴婢……”
“讓你怎么？”
“讓奴婢想辦法勸著喝下去。軟的不行，就來硬的?！?br>“來硬的。”我重復(fù)了一遍這三個字，“你袖袋里那包軟筋散，就是備著這個的吧?！?br>青檀愣住了。整個人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右邊袖口。那個動作本身，就已經(jīng)承認(rèn)了一切。
“王妃怎么……”
“我怎么會知道?！蔽姨嫠言捳f完了，“你這袖口微微墜著一小包東西，伸手端茶時明顯縮了一寸。尋常侍女遞茶水手心穩(wěn)，你抖得像篩糠，卻不是因?yàn)榕率丈鷭邒摺闩碌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