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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的時候，天花板是白色的，跟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樣白。
不對。
我為什么會有“昨天”這個概念？我支撐起身體，后腦勺疼得像被人用鈍器敲過。手機屏幕亮著，我盯著通訊錄看了一分鐘——所有人的名字都變成了亂碼，一串串我讀不懂的符號，唯獨我的號碼還正常顯示。
日歷顯示“第0天”，可我心里清楚，昨天應該是2024年8月13日。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瞬間，手指在布料上頓了頓。街上站著幾十個人，全都仰著頭，表情像剛出生的嬰兒看到世界的第一眼——茫然、空白、沒有任何情緒。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蹲在馬路牙子上，盯著自己的手掌翻來覆去地看，仿佛第一次知道人有五根手指。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尖叫。整條街安靜得像被按了靜音鍵。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看——天空的云層很低，灰蒙蒙的，像壓了一床厚重的棉被。但我總覺得云層上面有什么東西，一層透明的、幾乎看不見的膜，它在緩慢地呼吸。我盯著看了五秒，眼睛開始發(fā)酸，趕緊低下頭。
回到臥室的時候，我看到床頭貼著一張A4紙。
紙張邊緣有明顯的磨損，像是被人反復撕下來又貼上去過很多次。上面打印著十二條規(guī)則，宋體，五號字，排版工整得像是從某個文檔里直接復制粘貼出來的：
1. 不要回憶過去的事。
2. 看到天空中有透明漂浮物，立即低頭，不超過三秒。
3. 每天必須重復背誦以下十二條規(guī)則三遍，早中晚各一次。
4. 陌生人問你任何關于“之前”的問題，回答“我不記得”。
5. 如果有人告訴你他記得什么，當場否定他，然后離開。
6. 領水和食物時排隊，不要插隊，不要說話。
7. 日落前必須回家，鎖好門窗。
8. 不要在夜晚開窗。
9. 如果聽到敲門聲，不要開門，不要發(fā)出聲音，等三分鐘。
10. 禁止談論“回憶曾經(jīng)以前”等詞匯。
11. 如果你發(fā)現(xiàn)有人違反了規(guī)則，不要指出來，不要看他，離開。
12. 如果你發(fā)現(xiàn)自己違反了規(guī)則，立刻背誦全部規(guī)則三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