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用期倒數(shù)第七天。
早八點半晨會，二十三號會議室。
韓總在臺上講賦能閉環(huán)抓手向下穿透。
謝則在我對面咳了一聲。
聞夏隔著桌子沖我遞了個溫柔的眼神，又順手把杯子里最后一口美式喝完。
我捏著筆，正想今天怎么才能撐過去。
然后頭里轟地一聲。
韓肅：今天就把她勸退，騰出來給我老婆表妹。
謝則：那個失敗的回款項目甩她頭上正合適。
聞夏：她那份用戶分群方案我偷偷截屏過，下午發(fā)給韓總當(dāng)我自己的。
后排實習(xí)生：今天的拿鐵多放糖。少放糖。多放糖。少放糖。
二十三號會議室里坐了三十二個人。三十二個聲音同時砸進我腦子里。
我把筆輕輕放下。
韓肅在臺上還講：“朝陽啊，這周說說你的轉(zhuǎn)正答辯。”
我抬頭，露出試用期員工標(biāo)準(zhǔn)微笑。
“好的韓總，我準(zhǔn)備好了?！?br>心里清楚得很。他們沒準(zhǔn)備好。
異能這種東西沒有先兆。
前一秒我還在聽韓肅講“市場營銷不是營銷，是營造銷售場域”，后一秒我就同時聽見三十二個人在心里發(fā)牢騷、罵老板、想中午吃啥、給親戚發(fā)微信、計算房貸、回想昨晚劇情、罵老板老婆、還在罵老板。
太吵。
我捂著太陽穴笑了一下。
“韓總，我有點不舒服，能先回工位嗎。”
“那你下午來我辦公室談轉(zhuǎn)正。”
韓肅說話的時候，他腦子里在想：下午就把勸退理由備好，三句話搞定她。
我點頭。
“好。”
走出會議室。
我沒回工位，先去茶水間倒杯水。
茶水間里站著兩個市場部小姐姐。她們對我笑了一下。
A姐姐：這個新來的為什么穿那么貴的鞋。
*姐姐：她不是要被勸退了嗎。
A姐姐：勸退還穿七千的鞋。
*姐姐：可能租的吧。
我端著水走出來。
那雙鞋不是租的。是我媽過年送的。
走廊盡頭是聞夏的工位。她抬頭看見我，立刻起身朝我快走兩步，伸手挽住我胳膊。
“姐妹，剛才晨會你臉色不太好。我去給你買杯姜茶。”
她腦子里：她那份用戶分群方案在她釘釘里那個文件夾叫V3終稿。中午她去吃飯我就溜進她電腦。她釘釘密碼我上次見她敲過，首字母大寫A加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