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傅景川親手把我按在手術臺上。
“子衿的心臟撐不住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的心臟正好匹配?！?br>匹配？
我想笑。
就因為我和他的白月光沈子衿都是RH陰性血？
“景川，我懷孕了，”我抓住他的袖口，“三個月了，你的孩子……”
他掰開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子衿等不了了?！?br>手術燈亮起的時候，我看見他站在玻璃窗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是沈子衿的照片——白色連衣裙，黑色長直發(fā)，笑得很溫柔。
跟我完全不像。
可這三年來，他讓我把頭發(fā)拉直，讓我穿白裙子，讓我學她說話的語氣，學她走路的姿態(tài)。我學了三年，把自己活成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以為他總會看我一眼。
可他連我死在手術臺上都不肯看。
主刀醫(yī)生的手在抖：“傅先生，如果先剖腹產(chǎn)，孩子還能?！?br>“不用?！?br>傅景川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來，冷得像冰。
“我只要子衿活著。”
刀落下來的時候，我想的是——傅景川，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做回我自己。
然后我醒了。
醒在一張KTV的沙發(fā)上。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有人在唱《死了都**》，五音不全。包廂里光線昏暗，桌上擺滿了啤酒和果盤，空氣里全是煙味和香水味。
我猛地坐起來，低頭看自己。
鉚釘皮衣，破洞牛仔褲，一頭挑染的紫色短發(fā)，手指上戴了七八個夸張的戒指。臉上濃妝艷抹，假睫毛厚重得像扇子。
這是我二十歲的打扮。
十年前的我。
手機屏幕亮起，日期顯示——2016年****日。
我記得這一天。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傅景川的日子。
“清禾！發(fā)什么呆呢！”閨蜜林鹿搖搖晃晃地坐過來，滿身酒氣，“我跟你說，隔壁包廂那幾個男的可帥了，尤其是那個穿黑襯衫的——”
黑襯衫。
傅景川。
前世他就是穿著黑襯衫走進我的生活，然后用了整整十年把我變成另一個人。
“走，去看看?！蔽易ブ致沟氖志屯庾?。
她愣了一下：“你急什么？”
我不急。
我只是想看看，那個毀了我一輩子的男人，這一世見到真實的我，會是什么表情。
隔壁包廂門推開。
昏暗的燈光下，幾個男人正在喝酒。角落里坐著一個穿黑襯衫的男人，長腿交疊，手指夾著煙，側(cè)臉線條冷硬好看。
傅景川。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為心動，是因為恨。
旁邊幾個男人已經(jīng)跟林鹿她們搭上了話，包廂里熱鬧起來。我站在原地沒動，直到傅景川抬起頭。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從我那頭紫色短發(fā)上掃過，掃過我濃重的煙熏妝，掃過我破洞牛仔褲和鉚釘靴，最后落在我的臉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就一下。
那是一種微妙的、不易察覺的、審視異類的皺眉。
我記得前世他第一次見我，我穿著白裙子，披著黑長發(fā)。他看了我好幾秒，然后問了我第一句話：“你叫什么名字？”
那語氣里有種很淡的溫柔。
那時候我不知道，那種溫柔不是給我的。
是給我的黑長發(fā)和白裙子的。
“你叫什么名字？”
這一次，他的語氣里沒有溫柔。只有冷淡，和一絲不加掩飾的審視。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張揚的笑。
“沈清禾?！?br>他“嗯”了一聲，收回目光，繼續(xù)喝酒。
沒有第二句話。
從頭到尾，他沒再多看我一眼。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種巨大的、報復性的**。
太好了。
這一世，他終于對我“沒興趣”了。
前世我用了十年才明白的道理，這一世我一開始就知道了。
走出KTV的時候，冷風一吹，我整個人都清醒了。
“清禾，你剛才怎么不說話？”林鹿醉醺醺地拉著我，“那個黑襯衫帥哥一直在看子衿，根本不理咱們，氣死我了……”
子衿。
我轉(zhuǎn)頭，看見一個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正站在街燈下打電話。長發(fā)飄飄，側(cè)臉柔和，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沈子衿。
她也在。
是了，前世也是這樣。傅景川對我產(chǎn)生興趣，是因為我那天穿了白裙子，遠遠看去有三分像沈子衿。后來他發(fā)現(xiàn)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