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
嚴知縣立刻問：“昨夜你見過他？”
“二更前，小的送香方上樓，東家把小的趕了出來。后來屋里燈還亮著，香也燃著，小的便不敢再擾?！?br>更夫韓照也被帶到，斗笠上滴著水。他說自己二更巡到西市口，聞見青鎖香鋪二樓飄出沉水青的味道，還看見窗紙上映著人影，像是沈東家在案前寫字。三更再過時，香氣淡了，燈還亮著一盞。
嚴知縣聽完，像抓住一根救命繩：“二更還活著，三更燈在，四更伙計敲門不應，破門見尸。密室、**、更夫證詞俱全。陸沉，還要驗什么？”
陸沉看向尸身。
沈萬青伏在案側(cè)，右手垂下，指尖微曲，指甲縫里有一點極淡的藍色，若不湊近，便只當是尸色。他的唇邊有暗紅，頸側(cè)肌肉僵硬，袖口卻平整得過分。陸沉伸手探過尸斑，又摸了手指關(guān)節(jié)，眉心輕輕一壓。
“大人，”他說，“沈萬青不是二更后死的?！?br>屋內(nèi)一下靜了。
嚴知縣的嘴角**：“你說什么？”
陸沉起身，聲音不高，卻壓過樓外雨聲：“尸身冷硬、尸斑沉定，死亡當在一更前后，至遲不過一更半。二更時更夫看見的人影，聞見的香氣，不能證明沈萬青還活著?！?br>顧槐的眼皮似乎跳了一下，很快又垂下。
嚴知縣臉色沉了：“陸沉，你可知道這話一出，案子就不是自盡，是命案。命案牽貢香，貢香牽州府，本官問你，你擔得起？”
陸沉望著案上的第三盞燈。
屋里原有三盞青瓷燈。前兩盞燃得干凈，燈芯焦黑，燈碟邊留著煙灰。唯獨靠東窗那盞，油少得厲害，燈芯卻短，燈碟上干凈得像剛擦過。
“若是命案，”陸沉道，“擔不起也得擔。”
2
嚴知縣不喜歡陸沉這句話。
青河縣這些年靠香稅過日子，西市一半鋪面與香料有關(guān)。青鎖香鋪又是其中最體面的一家，給州府配過祀典用香，也給縣衙節(jié)禮備過沉水青。沈萬青若真私藏貢香，縣里可以說監(jiān)管不嚴；若被人滅口，那背后是誰，嚴知縣不敢想。
他讓衙役封樓，卻只封了半炷香工夫，便催陸沉寫驗狀。
陸沉沒有寫。他讓仵作翻看沈萬青指甲，又讓書吏把**攤在窗邊光下。**筆畫端正，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