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主桌前。
主桌上坐著裴家一族的核心人物——族長裴老太爺居中，大伯裴崇德坐左首，父親裴崇淵坐右首。裴錦堂一身錦袍，意氣風(fēng)發(fā)地坐在裴崇德身旁，旁邊是羞紅了臉的沈芷蘿。
沈芷蘿看見裴寂年端著盤子走來，目光躲閃了一下，隨即移向別處。
裴錦堂倒是大大方方地笑了。
"寂年啊，蹄髈擱這兒。"他伸手指了指桌角，"對了，吃飯的時候你去后廚湊合一口，別在大廳里晃，礙眼。"
裴寂年把蹄髈擱在桌角，一聲沒吭。
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裴崇德開口了。
"等等。"
裴寂年停住腳步。
裴崇德從座位上站起來，端著酒杯，環(huán)顧滿堂賓客，臉上掛著那種裴寂年看了十幾年的虛偽笑容。
"諸位！今日是我裴家的大喜之日。錦堂與沈家千金喜結(jié)良緣，雙喜臨門。老夫趁此機(jī)會，還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裴寂年身上。
"族中有不肖子弟，十八年來文不成武不就，丟盡裴家的臉面。經(jīng)族中長輩商議，決定——"
他一字一頓。
"將裴寂年，從族譜上除名。"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隨即，議論聲像開了鍋一樣沸騰起來。
"早該除了！"
"就是就是，留著一個廢物拖累全族算怎么回事？"
"裴家祖上是出過將軍的人家，這種后代，簡直是侮辱先人。"
裴寂年站在原地。
他面無表情，像是聽見的不是自己被除名，而是今天天氣不錯適合曬太陽。
裴崇淵坐在位子上，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喝酒。
從頭到尾，他沒有看兒子一眼。
裴寂年的嘴角動了動。
好歹是親兒子，連句場面話都不肯講。行吧，這種爹，不要也罷。
裴崇德看著裴寂年那副死魚臉，眉頭皺了皺。他還指望這廢物跪下來求情呢——跪下求情，他再大發(fā)慈悲地"改主意"，既顯得自己仁義，又能徹底把這小子踩在腳底下。
誰知這小子半個屁都不放一個。
"寂年，你沒什么要說的？"裴崇德語氣沉了下來。
裴寂年偏頭看了他一眼。
"蹄髈涼了，要不要我再去熱一下？"
裴崇德的臉色黑了。
裴錦堂嗤笑一聲："爛泥扶不上墻，都被趕出去了還惦記著蹄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