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捐了五百萬給家鄉(xiāng)修路，竣工那天才發(fā)現(xiàn)，嶄新的柏油路在我家門前三百米拐了個彎，整整齊齊地繞過了石坪村北組。我去找趙鄉(xiāng)長，他拍著我的肩說："建華啊，路是給全鄉(xiāng)修的，不是給你一家修的。"我問他："那我的五百萬呢？"他笑了："花完了。"我也笑了。那笑里的意思，他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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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我蹲在自家院門口的石墩上，手里的煙燒到了指根。
三百米外，嶄新的柏油路面在日頭底下泛著油光，從主干道岔出來，拐了個大彎，繞過整個石坪村北組的坡地，又拐回去接上了另一端。
五百萬，我掏的。
路，沒修到我家門口。
"方總，這圖紙是上個月規(guī)劃會定的方案。"
趙德順站在我身后，一只手夾著煙，另一只手拍了拍卷起來的圖紙筒。
"你家這片地勢落差太大，要打兩道擋土墻，光這一項就得多花十八萬。公家的錢，不能這么造。"
我站起來，把煙頭摁在石墩上。
"趙鄉(xiāng)長，我捐五百萬的那天，你在臺上說的什么來著？"
他臉上的笑紋深了一下。
"你說一定讓建華老家門口也通上柏油路，一米都不會少。"
我掏出手機，翻到半年前的照片。
捐款儀式，趙德順握著我的手，身后拉著紅底白字的**。
"感謝方建華先生捐資五百萬元建設(shè)家鄉(xiāng)道路"。
臺下全鄉(xiāng)的人都在鼓掌。
我父母坐在第一排，我媽抹眼淚，我爸頭一回穿了件干凈的白襯衫。
"繞了我家兩公里。"我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他，"這就是鄉(xiāng)里對捐款人的交代？"
趙德順的笑收了一半。
"建華，你這人怎么這么軸呢。修路是為了全鄉(xiāng)三萬多人，又不是為你一家。你家那段土路，鄉(xiāng)里回頭安排人給你鋪幾車砂石，保你下雨天不踩泥巴，這還不行？"
"我捐的是五百萬，不是五百塊。"
他把煙掐了，語氣變了。
"方建華，話別說太滿。你那五百萬是多，但縣里也撥了款，上面也有配套資金。沒你，這路照樣修。"
旁邊站著兩個村干部，低著頭不吭聲。
施工隊長蹲在路牙子邊上看手機，耳朵豎著。
"行。"
我收起手機，轉(zhuǎn)身往家走。
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