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急的是魚。
那時候她才七歲，不懂。
現(xiàn)在懂了。
第二章 爛賬舊事
古貴生跟著古惠進(jìn)入辦公室，關(guān)上門，看著古惠端著水杯往椅背上一靠，并沒有招待他的意思。
兩個人對了一眼。
她看著他，也看著了他身后的很多人。

關(guān)于那個四歲的夜晚，古惠記得的東西，比她想記住的多。
她記得那些聲音，家暴的聲音，她從很小的時候就聽過。
隔著那道薄薄的土墻，拳頭落在身上的悶響，椅子腿拖過地面的刺耳聲，還有**哭聲。
那不是普通的哭，是一種把聲音壓到最小、卻怎么也壓不住的哭，像什么東西被人摁在水里，還在掙扎。
古惠每次聽見，就把腦袋埋進(jìn)被子里，捂住耳朵。
但還是能聽見。
那天晚上古貴生出去了，屋里終于安靜下來。古惠在半睡半醒間，聽見娘進(jìn)來，腳步聲輕輕走到她跟前，她感受到**目光充滿了太多東西，讓她莫名有些恐慌。
然后，她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娘跪在床邊，臉上有一塊青紫，眼睛腫著，淚還沒干。她把古惠的臉捧在手心，就那么看著她，看了很久，嘴唇動了好幾次，什么都沒說出來，最后俯下身，把臉貼在古惠額頭上——很輕，很輕，像怕把她弄疼了。
"娘……"
"噓。"娘把手指放在嘴邊，聲音極低，眼淚卻掉下來了，打在古惠臉上，濕熱的。
這時古甜在旁邊哭起來，娘慌忙起身去哄她，然后深深看了古惠一眼，下定決心一樣往門口走。古惠從炕上爬起來，要跟，娘回過頭，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叫古惠愣住了——
那是一種古惠那時候看不懂、后來看懂了卻寧愿沒看懂的眼神。
不是不愛她。
是一個人在最后一口力氣里，只能帶走一個。
門合上了。
古惠站在院子里，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土地上，看著**背影越來越小，消進(jìn)了黑夜里。她沒有哭，也沒有追，就站在那里，涼風(fēng)從腳底往上走，一直走進(jìn)心里去。
后來她問奶奶，娘為什么走，為什么只帶走了妹妹。
奶奶低頭擇了很久的菜，手一直在動，眼圈卻紅了。沉默了半晌，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不是不要你，她是沒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