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劃了好幾下才意識到，相冊里所有的照片都變成了黑白底片，上面印著看不清的字。我湊近屏幕，瞳孔猛地一縮——那些字是訃告，每一張都是，照片上的名字都是我認識的鄰居。
老張的訃告。對門王姨的訃告。樓下收快遞的大姐的訃告。
唯獨沒有我自己的。
我退后兩步，后背撞到茶幾，一**坐在沙發(fā)上。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手指還在機械地滑動手機屏幕，試圖找到一張正常的照片。可越翻越快，那些黑白訃告像走馬燈一樣閃過，每一張都像在催我什么。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爸爸。
我的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我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手心全是汗。十年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我爹失蹤前那個晚上，他在書房里燒東西，整層樓都是焦糊味。我推開門，看到他蹲在壁爐前，一沓一沓地往火里扔文件，嘴里念叨著什么“時間快遞系統(tǒng)不可能失敗”。
“爸？”
他回過頭，眼睛里全是血絲，臉色慘白，像是好幾天沒睡過覺。他沖我笑了，那個笑容我現(xiàn)在想起來還覺得后背發(fā)涼。
“小辭，等我十年，”他說，“我會回來找你?！?br>然后他走了，再也沒回來。
**找了三個月，最后定性為失蹤。我媽搬走了，我一個人留在這座城市，陰差陽錯做了快遞員，一干就是三年。
我從來不信我爹說的那句話。十年太長了，長到我已經(jīng)快忘了他長什么樣。
直到今晚。
電話還在響。我深吸一口氣，按了接聽。
“沈知晏先生，您的遺體火化預(yù)約時間是明天凌晨3:00，請確認。”
殯儀館的自動語音播放了兩遍，然后掛斷了。
我愣在原地，手機從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屏幕碎成了蛛網(wǎng)狀。我彎腰去撿，余光掃到臥室的方向——鏡子亮著。
不，不是亮著。是鏡面在發(fā)光，像水一樣泛起波紋。
我站直身體，盯著那面鏡子，腿像灌了鉛一樣定在原地。鏡面開始扭曲，一個黑色的人影從波紋中心浮現(xiàn)，先是，然后是身體，最后是臉。
我爹。
他穿著十年前離家時那件灰色襯衫，面色死灰，眼珠渾濁得像蒙了一層霧。他走出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