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辦公室門。
全校第一?；ü蛟诘厣希е业拇笸?。
「媽！你為什么不肯認我！」
我今年二十，她十八。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喉結(jié)。
又瞟了一眼平坦的胸膛。
室友季半夏靠在門框上，笑得肩膀直抽：
「秋姐，不認認你這大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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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得從季半夏那通電話說起。
周三下午三點半，圖書館三樓。
我啃民法學(xué)總論啃到太陽穴突突跳，滿腦子都是"善意取得的構(gòu)成要件"，季半夏的電話炸了進來。
「硯秋！輔導(dǎo)員辦公室！馬上過來！」
他嗓子都劈了，但我聽得清清楚楚——聲音里裹著一層極其熟悉的顫音。
介于嚇傻了和憋瘋了之間。
上次他用這個調(diào)子喊我，是宿舍偷接電線吹空調(diào)，跳了整層樓的閘，二十六個寢室的人提著拖鞋從走廊兩頭包抄我們。
在那之前一次，是他**的充氣沙發(fā)在課堂上自動漏氣，發(fā)出了一段長達四十秒的、極具誤導(dǎo)性的聲響。當(dāng)時教室里落針可聞，全班三十八個人的眼神能把他釘死在墻上。
所以我對這個聲調(diào)有著條件反射般的警覺。
「什么事？」
「電話里說不清！你快來！真出大事了！」
我合上書，塞進包。
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最近的行為記錄——沒逃課，沒掛科，沒在宿舍養(yǎng)違禁動物，衛(wèi)生檢查沒扣過分。
我方硯秋，法學(xué)院大二，品行端正，人畜無害。
要說唯一的隱患，就是養(yǎng)了季半夏這么個室友。
從圖書館到輔導(dǎo)員辦公室，正常速度七分鐘。
我跑了三分鐘。
在走廊拐角就感覺不對勁了。
人多。
辦公室門口圍了一圈又一圈，里三層外三層，手機舉得跟拍演唱會似的。
有人踮腳尖往里張望，有人趴在隔壁窗戶上往里瞅，還有人舉著三腳架——三腳架？誰**上課帶三腳架？
我撥開人群往里擠。
一個女生認出我：「方硯秋來了方硯秋來了！」
那語氣，跟宣布犯罪嫌疑人到案了一樣。
我胃里翻了一下。
擠到門口。推開門。
輔導(dǎo)員辦公室的空調(diào)開到了十八度，冷氣打在臉上，汗毛豎了一瞬。
然后我看見了。
全校聞名的?；ㄧ娛w，跪在地上。
地板磚是白色的，她的裙子皺成一團堆在膝蓋下面，頭發(fā)散了半邊，雙手緊緊捂著臉。
哭聲從指縫里漏出來，一抽一抽的，肩膀跟觸電一樣地抖。
我腦子里第一個念頭：出事了？誰欺負她了？
第二個念頭：但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第三個念頭還沒來得及冒出來——
鐘蕎從指縫里看見我了。
她的眼睛紅得嚇人，睫毛全濕了粘成一縷一縷的，鼻尖通紅，臉上糊了一層淚。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
然后，像是一只發(fā)現(xiàn)落水主人的金毛，整個人撲了過來。
動作之快，我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
兩只手死死箍住我的右腿。
用力到我膝蓋骨都疼了。
然后她開口了。
「媽！」
我的大腦出現(xiàn)了短暫的空白。
大概零點三秒。
就是那種電腦卡死了沙漏轉(zhuǎn)圈的空白，所有程序全部凍結(jié)，任務(wù)管理器也打不開。
「媽！我知道你當(dāng)年拋棄我有苦衷，但你現(xiàn)在有錢了，為什么還不肯認我？」
她的聲音在發(fā)抖，尾音拖長了，帶著一種像是被從胸腔里連根***的悲切。
如果不是因為內(nèi)容過于離譜，我?guī)缀跻凰@份情真意切打動了。
但問題是——
我叫方硯秋。
男。
今年二十。
她叫鐘蕎。
女。
今年十八。
中間的差值，兩年。
七百三十天。減去懷胎十月的三百天，我得在一歲零四個月的時候完成受孕。
那時候的我大概率還在學(xué)走路。
我整個人釘在原地，脊背僵成了一根棍子。
想開口說話，嘴張了兩次，嗓子眼兒堵了塊石頭似的，一個音節(jié)都沒蹦出來。
鐘蕎抬起頭，淚珠啪嗒啪嗒砸在我褲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她伸手想抱我的腰。
我本能往后退了三步。
腿肚子撞上椅子腿，差點一**坐地上。
她又跟過來了。
兩只手再次鎖住我的小腿。
我往左挪——她跟過來。
我往右挪——她還跟過來。
我像被502黏在腿上的人形掛件，每走一步都拖著六十公斤的重量。
她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