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吃素后面吃肉，親們慢慢看，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大巴在粵北的群山里穿行，夜色很濃。

林浩沒睡，心事重重。

妻子周虹躺在臥鋪的里側(cè)，他坐在靠過道的位置，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她的秀發(fā)。

兩年前妻子獨自在家睡覺，不幸煤氣中毒成了植物人，對外界一無所知。

前面的過道上，幾個光膀子的男人在打牌，時不時發(fā)出粗俗的罵聲……

“**！”

一旁的鋪位傳來小姨子周穎怯怯的呼喚聲，顯然有點害怕。

周穎，十八歲，高中剛畢業(yè)，這是她第一次出遠(yuǎn)門。

“睡不著？”林浩壓低聲音。

“空調(diào)太冷了?！敝芊f縮了縮肩膀。

“姐她會不會著涼？”

“不會！剛給她蓋了毯子。小穎，你要是睡不著就到你姐這邊來吧！”

“嗯！”

周穎走了過來，跟林浩換了個位置。

她偷偷打量著**。

朦朧的燈光映照著他的臉，還有那偉岸的身軀，肩膀很寬，給人一種踏實憨厚的感覺。

三年前**和姐姐結(jié)婚時，她剛初中畢業(yè)，只覺得這個男人斯文有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現(xiàn)在那雙眼正盯著車廂前方，卻顯得如此深邃。

“**，還有多久到？”

“天亮吧！”林浩看了眼窗外，群山黑壓壓地往后掠。

“到了莞城，先租個房，把你姐安頓好，然后……”

話音未落，車廂突然劇烈顛簸，周穎整個人從鋪位上彈起來，往過道栽去。

林浩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腰，將人拉了回來。周穎撞進他懷里，臉貼著他胸口，聽見那里心跳沉穩(wěn)有力，一下，兩下，三下……

“坐穩(wěn)！”林浩松開手，把她塞回鋪位，自己站起身，往車廂前面走。

周穎捂著胸口，心跳得像打鼓。

林浩走到司機旁邊，遞了根煙：“師傅，還有多久能出這段山路？”

司機叼著煙，瞇著眼：“快了，個把鐘頭?！彼┝搜?a href="/tag/linhao.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浩。

“你婆娘那個樣子，還帶出來打工？”

林浩沒接話，只是看著前方的路。

他也不想帶周虹出來。

可留在老家怎么辦？

鎮(zhèn)上的醫(yī)院說她這種情況，醒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最好的結(jié)局就是在床上躺到身體機能衰竭。

岳父岳母早逝，周虹是大姐，下面兩個妹妹都還沒成家。

周雪在貴陽讀大學(xué)，正準(zhǔn)備考研。

周穎剛高考完，成績還沒出來，但八成是考不上大學(xué)了。

林浩呢？自己欠著信用社八萬塊，地里種的魔芋剛見起色，一場倒春寒全毀了。

他不出來，這個家就散了。

“上廁所的趕緊下車，錯過這村就沒那廟了?！彼緳C扯著嗓門喊。

“小穎，你去不？”林浩問。

周穎搖了搖頭，林浩于是起身拿了一袋垃圾出去。

“看著你姐，我去丟垃圾！”

等林浩回來，忽然看見兩個男人正在跟周穎拉扯，口中時不時發(fā)出一陣?yán)诵Α?br>
另外一個黃毛，正趴在周虹鋪位邊上，假裝撿東西，手卻往周虹那邊探。

“草**！”

林浩兩步跨過去，一腳踹在黃毛肩膀上。

黃毛猝不及防，整個人撞在臥鋪護欄上，額頭磕出一道口子，血當(dāng)即流下來。

“***找死！”

一旁的兩個男人噌一下站了起來，紛紛將林浩圍住。

車廂里的人全驚醒了，沒人吭聲，都縮在鋪位上看。

周穎嚇得臉都白了，想喊**，嗓子卻像被掐住一樣，發(fā)不出聲，只一個勁發(fā)抖。

林浩沒理他們，先低頭檢查周虹。

被子沒亂，身上的衣服完整。

他松了一口氣，轉(zhuǎn)身看向那四個人。

“一群**！連植物人都不想放過！再摸一下試試？”

說罷，直接從包里摸出一把殺豬刀，指著那三個家伙，用命令的口吻喊道：“給我下去！”

那三人朝林浩看了一眼，只見他雙眼發(fā)紅，手里的刀發(fā)著寒光，一臉的殺氣。

“好！好！我們走！”

“哥們兒，別激動……咱錯了！”

“走！走！”

三人就像見了鬼似的，你推我攮，跌跌撞撞朝車門涌去。

車廂里靜得出奇。

林浩拿著殺豬刀四處指了指，大聲吼道：“我老婆已經(jīng)成植物人兩年了，這兩年老子多次想著**都沒狠下心，誰***不想活了就站出來，老子正好差個墊背的！”

車廂里的人都被嚇到了，哪里還敢吭聲。

林浩于是收回刀，轉(zhuǎn)身走回鋪位。

周穎正趴在護欄上，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然后臉上微微一笑。

“沒事了，睡吧！”

周穎拼命點頭，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這丫頭平時就膽小，又是第一次出遠(yuǎn)門，面對一身雕龍畫鳳的混子，哪有不怕的？

林浩躺回妻子身邊，把殺豬刀塞在背包里，就像啥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他側(cè)頭看了眼周虹，她還是那個姿勢，對剛才發(fā)生的一切毫無知覺。

而過道對面?zhèn)鱽砀O窸窣窣的聲音，那幾個人在低聲商量什么。

林浩豎起耳朵聽，隱約聽見“下車”、“叫人”幾個字。

他冷笑一聲，閉上眼。

這些年在外面求學(xué)，林浩一邊讀書，一邊撿瓶子，跑過外賣，在校園賣過手機。

啥樣的痞子他沒見過？

尤其是回鄉(xiāng)創(chuàng)業(yè)這幾年，村里的村霸他見得多了，這不，就他們村那個叫劉漢的，沒事就帶人去偷他的魔芋，被他扛著鋤頭追出兩里地，打得滿地找牙！

“呵！老子會怕你們？”

大不了把這幾個雜碎解決，自己帶著妻子一了百了。

大巴繼續(xù)往南，駛向那個燈紅酒綠的莞城。

那里有無數(shù)工廠，有無數(shù)的打工者，有無數(shù)像他一樣為了活下去而拼命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一只溫軟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是周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