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深夜抱著個(gè)瘦得脫了形的小丫頭闖進(jìn)紫宸殿。"父皇，她在冷宮被藏了六年。"皇帝看清小丫頭的臉，手中茶盞脫了手。那雙眼睛，和六年前含冤死在冷宮里的淑妃蘇婉清，一模一樣?；实圩齑蕉哙铝税胩?，只擠出三個(gè)字："她是誰？"太子跪下了。"父皇的親生女兒。有人不想讓您知道她還活著。"

"父皇還沒歇下？"
紫宸殿的燭火跳了跳。
守夜的大太監(jiān)王德海正往香爐里添香料，忽聽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沒來得及出去看，兩扇雕花木門已經(jīng)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身杏黃常服的太子沈昭恒大步闖了進(jìn)來，懷里裹著件灰撲撲的舊斗篷，斗篷里鼓鼓囊囊，不知兜著什么。
"太子殿下！"王德海攔上去，"陛下正在批奏折，您這般闖進(jìn)來……"
"讓開。"
沈昭恒繞過他，徑直走到御案前，把懷里的東西往前一送。
"父皇，您看看她。"
御案后面，皇帝沈天淵擱下手中的朱筆，皺起眉頭。
"昭恒，深更半夜的，你這是……"
斗篷滑下來一角。
露出一張小小的臉。
五六歲的模樣，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頭發(fā)枯成了草，身上穿著件洗到看不出原色的破衣裳。臉上臟兮兮的，像是很久沒人給她洗過。
可她的眉眼，那個(gè)輪廓，那雙怯怯望過來的眼睛……
沈天淵的朱筆從指間滾落，在奏折上拖出一道長(zhǎng)長(zhǎng)的紅印。
他猛地站起來，繞過御案，走到太子跟前，死死盯著那張小臉。
"這孩子……你從哪里弄來的？"
沈昭恒看著父親的表情，知道自己賭對(duì)了。
"冷宮。"
他頓了一下。
"她在冷宮活了六年，沒人管，沒人問。"
三天前。
亥時(shí)三刻，沈昭恒從戶部衙門出來。
江南賑災(zāi)的銀子對(duì)不上賬，他連著審了三天文書，腦袋嗡嗡作響。小安子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兩個(gè)人走的是西邊的近道，穿過一段窄夾道，繞過廢棄的儲(chǔ)秀宮就能到東宮。
走到半截，沈昭恒停住了。
"什么聲音？"
小安子豎起耳朵聽了一陣。
遠(yuǎn)處傳來一陣哭聲。很輕，很細(xì)，像是被人捂住了嘴還是忍不住漏出來的那種。
"好像是……冷宮方向。"小安子小聲說。
冷宮在西六宮最角落的位置，一道高墻圍著，常年上鎖。宮里的人走路都繞著那片走，怕沾了晦氣。
沈昭恒從小到大沒去過。
可那聲音哭得實(shí)在可憐。
"走，過去看看。"
"殿下，那地方不太……"
沈昭恒已經(jīng)邁開步子了。小安子沒轍，只能提著燈籠一溜小跑跟上。
冷宮的墻根下長(zhǎng)滿了荒草，路也沒人修，青石板縫里鉆出半人高的野藤。正門用一把鐵鎖鎖著，銹跡斑斑，看著有年頭沒開過了。
沈昭恒繞到側(cè)面，找到一扇小角門，推了一下，開了。
院子里黑漆漆的，破敗得不像皇宮里的地方。三間廂房歪歪斜斜立著，屋頂?shù)耐咂榱舜蟀耄矝]人來補(bǔ)。
哭聲從最西頭那間傳出來。
沈昭恒走過去，一腳踢開虛掩的門。
屋里只點(diǎn)了一盞快要燒盡的油燈，豆大的火苗搖搖欲滅。一張破木板床靠在墻角，床上縮著個(gè)小小的人影，正抱著膝蓋無聲地哭。
聽見動(dòng)靜，那小人影猛地抬頭，往后縮了縮。
是個(gè)小丫頭。
瘦得嚇人，胳膊細(xì)得像根柴火棍。穿著件大了好幾號(hào)的舊衣裳，不知是誰剩下的，袖子卷了好幾層還是蓋過手。
她看著沈昭恒，又看著他身后提燈籠的小安子，渾身發(fā)抖，一句話也不敢說。
"你是誰家的？"沈昭恒放輕了聲音，"怎么在這兒？"
小丫頭不吭聲，只是拿臟兮兮的手背擦眼淚。
旁邊的房門吱呀響了一聲，一個(gè)佝僂著背的老婆子探出頭來。頭發(fā)全白了，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出來的。
她看見沈昭恒，愣了一瞬，撲通跪下去。
"哪位貴**駕？老婆子眼花……"
小安子把燈籠舉高了些。
老婆子看清了沈昭恒的杏黃常服，臉色唰地變了。
"太、太子殿下？"
"我問你話。"沈昭恒看著床上的小丫頭，"她是誰？"
老婆子嘴唇哆嗦："她、她是……奴婢收養(yǎng)的，一個(gè)死了的宮女留下的孩子……"
"宮女叫什